韩峻一直也不接,韩峻也没良心。
明明她在山头用长焦镜头盯着他呢,蹲在猪圈里的韩峻明显是感觉到了口袋里的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原地冰冻几秒,然后塞回手机继续研究猪去了。
好好好,我大老远过来,你还跟我犟上了是吧。
徐槿时脾气也上来了,不打了。
回到镇上招待所,韩峻的电话依然没有回过来,她洗漱完了电也充完了,还是没来。
电视是坏的,网络是不稳定的,单薄墙板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徐槿时觉得自己像进入了黑洞一般,和世界失去了联系。
这才晚上九点,却比凌晨更压抑。
徐槿时迫切地想找点事情做,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唯一靠谱的电器——电话机。
用座机拨打锐嘉办事处的座机电话。这是天才的主意吧。
一开始接电话的还是其他人,小哥听说她找韩峻,礼貌告诉她韩工目前还在外面走访,但他今晚值班,可以晚些再打来。
听说他会回来,徐槿时心里就安稳了一些。起来整理素材消磨了一段时间,再次打了过去。
“喂,你好,锐嘉生物桐山办事处,请问有什么问题?”
沉稳但略显疲惫的声音,徐槿时下意识地把听筒压得更紧一些,“我找韩峻。”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我们派驻了多名人员,方便的时候可以与您联络。”
“别人不方便,我就找韩峻,”徐槿时说,“能不能接待一下我?”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抱歉,工作很忙……”
果然还是不擅长打太极的人啊。
徐槿时见状清了清嗓子,“是啊,我也是为了工作,是锐嘉的谢承志院士指名让我联系韩峻的,让他带我了解情况,全权负责为我答疑解惑——你们没有这个人吗,要不要我再找谢院士那边对齐一下?”
“……不用,”半晌,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认命般的叹息,“我知道了,但这边工作强度很大,我只谈公事,不谈私事。”
“哦?”徐槿时挑眉,没想到韩峻有朝一日能说出不谈私事这等装逼之词,但还是做认同状,“没问题啊,韩工放心,我决不打扰你,你该忙什么忙什么。”
“……嗯。那就这样,再见。”韩峻急着挂电话似的。
“诶,等等!”
“嗯。”
“我不打扰你,但你要让我看得见你。我眼神不大好,离远了可能跟错人跑了。”
“好,你会看得见我。”
他匆匆挂断。
徐槿时觉得有点好笑,仿佛能隔空看见他口不择言的模样。
哪来的自信,让他敢保证能让徐槿时看得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