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口的伤结了疤,被不断抚摸时又痒又痛,顾知微不敢用力,怕重,怕她痛,但这种痛痒,刀痕不在身上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乔安缓缓呼出两口气,“放开我。”
顾知微一愣,她挪后一寸:“……你,你醒了。”
“很早。”
“……什么时候?”顾知微无意识接她的话,女儿的眼睛好亮。
“你刚进来,进大门,过穿衣镜,和乔念说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的味道好重。我不想闻,很难闻,所以醒了。”乔安撇过头。
她不让她看她的眼睛。
顾知微呼吸也变轻了,“你的手……痛不痛?”
疤痕附近细细密密发痒。
乔安心口好酸,她冷声:“别演这一套,你累不累。”
顾知微垂头,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有照顾够吗,对病人。”乔安呼吸停了一瞬,“这样有意思吗?乔晚舟要死了,你给她迟到的施舍。现在也要这样折磨我吗,我比不上她,我没骨气。”
那些伤口的酸痒在xia·腹尖刺,锐意愈演愈烈,痛的依恋感犹存。
连呼吸都稀薄,肺很痒,需要渡气,乔安知道母亲的嘴唇有多柔软,所以她说:
“你是看准我没骨气,摇尾乞怜,会对你的施舍求饶,才出现的吗?”
“还是你的新婚妻子没我厉害,你想我了。”
“想弄死我,几根?”乔安笑了笑,“我现在可能吃不下。”
她费力抬起手,营养针让青筋挫起,手背白皙细嫩,隐约有残败的性感。
乔安碰了碰顾知微的侧脸,“像这样……”
顾知微瞬间耳鸣。
“……的事,我现在做不到。”乔安看了眼房门,又碰了碰脸,母亲出汗了。
“你可以找乔念,她健康,有体力,兴许比我更爱你。”
“你的未婚妻不会知道的。”
“乔晚舟也不会知道的。”
“……乔安。”顾知微捉住女儿的手腕,很轻地放回床侧。
她定定望向乔安,钝了片刻,才柔声说:“……我是问你,手,还痛不痛?”
乔安不说话了。
她呼吸好深。
“……你什么意思,顾知微。”
母亲一动不动看向她,连声音也很轻,固执地问:“你痛不痛?”
手指落在额角,眉梢,鬓边散落的软发。
像触碰什么极珍重的东西,乔安静默两刻,痒到快要烧起来了。
她不说话,就这样和母亲僵持。
顾知微捏捏自己的心口,指了指,“……我这里很痛。”
母亲低声喃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