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惠笑着道:“这是爹在岭南收的学生,如今在国子监游学,今日来了许多监学的学生,我就请他一同前来给您贺寿。”
陆霁上前,道:“晚生陆霁,给您贺寿,愿您福寿安康,益寿延年。”
他声音清怜,姿仪秀美,如寒山雨露,清丽出尘,老太君目露赞赏,对商凝言道:“你们两个都不错,待会叫三哥儿陪着你们在园子里逛逛,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万不能躲在屋子里,多去外面锻炼锻炼。”
商凝言和陆霁忙道:“是,多谢老太君。”
几人说着话,商凝语注意到,商父贺寿后就显得异常沉默,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无一新客前来,稍一想,便知道老太君有话要单独对阿爹说。
商明惠屈膝福礼,道:“外祖母,我带弟弟妹妹们去别处看看,待会再来陪您。”
“去吧,注意安全。”
“是。”
商凝言走在最后头,跟随姐姐一同出门。
门帘甫一落下,商晏竹就情难自已,跪倒在老太君面前,俯首潸然泪下,“婿晏竹愧对荷儿,特来向您请罪。”
老太君面上喜意骤退,眼眶湿润,想起早逝的小女儿,摇了摇头。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商晏竹的发冠,喃喃道:“荷儿的命不好,你对不起的不是荷儿,是惠姐儿。”
商晏竹呜咽,伏膝痛哭。
老太君叫他哭得又气又忍不住心软,恼恨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将她那么小就送到我这里来?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就是我老婆子护着,也挡不住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可怜她,还知道孝顺你,将你在外头生的孩子当作嫡亲弟弟妹妹来疼,一心想给你们留条退路!”
商晏竹抹了泪,道:“是我对不住她,我都已经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护她周全。”
老太君疾言厉色:“你要如何护?你又能如何护?你还有满门老小要护着,怎么护?”
商晏竹搁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道:“想护,总能护住的。”
老太君老泪纵横,却叹息着摇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老寿星的屋内温暖如春,却心寒如冰,而室外冰雪交融,却欢声笑语,热闹喧阗。
时至隆冬,为了免一众女娘们赴宴只能躲在暖屋里,国公府奇思妙想,早先将中院的一条荷塘清理出来,落雪缤纷时,冰湖塑封,琼凝千里,放眼望去,但见玉鉴琼田,映照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恍若琉璃。
商凝语叫眼前冰湖滑雪景象给怔住了。
早一步先到的孙苗苗,在冰场上滑了两圈,此刻热汗淋漓,滑到围场边,将斗篷卸下交给侍女,见到商凝语立在花丛中,踮着脚向她招手。
“你怎么才来?我都玩累死了。”上了岸,迎上商凝语,孙苗苗边走边抱怨。
商凝语瞪她一眼,大好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商明惠转头问她:“你想不想去试试?”
商凝语雀跃,兴奋地点头,“想!”
商明惠又征询商凝言和陆霁的意思。
湖面宽敞,有两三相连的凸出岸岛,方向直指湖心,将冰湖一分为二,岸岛上置屏风遮蔽的凉亭雅座,国公府又以小岛为界,向湖心延申,用布网拉出一条界限,另一头便是男子游滑的场地。
此刻,风雪裹着喧哗声随着北风传来。
商凝言蠢蠢欲动,询问陆霁,陆霁先前在上京的路上见过冰湖,但不知冰面会如此厚,能集纳数人在上面游滑,亦是心痒难耐。
三个来自岭南的乡下人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商明惠心领神会,特找来小厮,送二人前往男子冰湖,目送商凝语随孙苗苗下场。
而商明菁早在进入后院的一刻,就寻着几个眼熟的女娘单独去玩,这会儿,早就进了冰湖中央-
滑冰也是一门顶顶有技术的活儿。
商凝语扶着围场护栏,听着孙苗苗的指导,努力稳定下盘,可双腿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不受指令地往外滑。
狼狈模样令岸岛上迎风而立的男人忍不住地笑。
冰壶上人影成群,或翩翩起舞,或沿栏试探,程玄晞顺着他的目光向女子场望去,只看到一群娘子在湖心斗舞,衣袂飘飘,赏心悦目,却看不出哪里值得好笑的。
寻不到理由,程玄晞拿眼睛看向白池柊,白池柊没想太多,从进府之后只有一个念头,他告诉程玄晞:“我们在来的路上,遇上华阳了。”
程玄晞颔首道:“祖父三年前回京病逝,禹王殿下想给祖父上柱香,华阳公主便一同来给祖母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