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位大臣进言,愿入宫彻查此案,还宫闱平和。宣德帝没有不应的,命禁军统领协助。
两位臣工花了三个月,查先皇后饮食居注,审坤宁宫阖宫内侍宫女,严丝密缝将先皇后在世时接触的一草一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就连赵寰的宫内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再明察暗访延禧宫,那段时间,可谓是华贵妃此生最难熬的日子。
好在,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先皇后并非被人戕害,血崩只因凤体违和,难再诞下一子。
一切,都只是天意弄人。
宣德帝大病一场,半年后从先皇后失丧中走出来,从此将禹王看作眼珠子护在跟前。
但赵寰是失意的,先皇后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位非常温柔的慈母,男儿七岁自立,在七岁之前,他一直住在坤宁宫的偏殿,七岁那年方从坤宁宫搬去如今的昭阳殿。
一夕之间,坠下云端,在眼见曾经对自己曲意逢迎的官员和宫人,顷刻投降乔氏母子,他瞬间长大,宣德帝国事繁忙,无暇陪伴时,他就已经从天真调皮的小皇子变成冷面老成的书生,日日去国子监向先生请教学问。
先皇后出身名门谢家,谢家与国公府乃是世交,先皇后自幼是老太君看着长大,眼见先皇后殁后,禹王殿下愈发寡言,老太君心中伤怀,便经常招他入府玩耍,一来二去,赵寰认识了寄人篱下的商明惠。
再后来,商明惠入了习艺馆,国子监与习艺馆相邻,二人往来逐渐频繁,成了知交好友。
人是会长大的,曾经两小无猜,长大了,到了知事的年纪,某些情愫就会滋生,商凝语看得出来,商明惠对禹王有意,禹王那厢似乎也有情。
但是,听了她的猜测,商明惠却笑了,她说:“你说的这个,在宫廷和世家贵族中,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说教:“你是早早有了主见,你那位书生又是个知冷知热的,阿爹也愿意帮你,你可以追求这份来之不易的情分,但是,可千万别以为,京中贵女都能如你一样。”-
赵寰答:“见过,不过,父皇放心,儿臣不会再犯当年一样的错。”
闻言,一丝欣慰爬上中年皇帝的面容,“朕就知道,你会明白朕的一片苦心。”
宣德帝又说:“你如今接管京畿大营,亲事也要提升日程,朕给你择了一名王妃,是定远侯的独女,为人仁厚端娴,颂椒簪柘,咳咳”
“父皇。”
宣德帝抬手制止,喘气道:“寰儿,朕恐怕已经看不到你大婚了,但是这婚事,你必须应朕。”
眼见赵寰面上流露一丝犹豫。
宣德帝顿时生怒,“你莫不是还在诓骗朕?你心里难道还在惦记”
“父皇赎罪。”赵寰沉声打断,跪下道,“儿臣只是不知此女品性,但既然是父皇为儿臣定下的王妃,儿臣定迎她进府。”
宣德帝面色缓了许多,展露微笑,道:“那就好,朕为你铺路,你要当得起这份责任,才行。”
声音渐渐减弱,直至无声。
见君父睡去,赵寰上前整了整被褥,折身走出殿门,门外,小雨淅沥,洪庆山垂手而立。
他望了眼老内侍,沉声问:“那丹药,父皇已经用了多久?”
“十五年,殿下当年离京,圣上整宿睡不着,唯有靠着这个才能昏睡三个时辰。”
说着,老内侍眼眶湿润,道:“圣上龙体欠安,心中唯挂念殿下一人,殿下念在父子一场,莫要较劲了,一切就听圣上的吧。”
赵寰望着楼宇前一排细雨,静默须臾,叮嘱道:“你仔细伺候,有任何事,命人来报我。”
“是。”-
原来故事是这样的,商凝语心中顿生疑惑,“既然你们都不在意,那为何见面,那么尴尬?”
商明惠掀眸,望着她。
“难道不是吗?”商凝语睁大了眼,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道,“而且,你好像有点生气。”
以她对商明惠的了解,若真的不在意,应该是潇洒自如,再见可以祝福,但是没有,她记得上次询问商明惠是否有意中人时,她一副漠然,而今日见到禹王殿下,怅然得令人可疑。
显然,心中依旧耿耿于怀——
作者有话说:想用一章把姐姐的事情交代清楚,结果没写完,下一章继续。
第42章
“那是因为,我当时看出了他对我的心意,而他也知道,我倾慕他,当年我正是你这般年纪,再过一年就及笄成礼,我以为,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待我长大,我可以做他的王妃。”
望着商凝语眼底的笃定和疑惑,商明惠才恍然明白,原来,她当年不仅伤心、失落,而且还很生气。
她笑着释怀了,道:“结果,圣上一道旨意,他就不声不响地远走高飞,从此再无音讯。便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也应该有一声告别吧?我难道不应该给他甩个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