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一走,商凝语连忙拉着陆霁进府,清脆道:“霁哥哥,你今日怎么来了?是听说我进宫了吗?”
“是。”陆霁嘴角扬起,被她拖拽着一条臂膀,跨进门槛,温声道:“原本是好奇过来看看,没曾想,府上的人说你在宫中走丢,正准备和凝言去寻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商明惠望着笑靥如花没心没肺的某人,再转首望着马背上骑行的锦绣背影,感叹地摇了摇头。
商凝语进府,在前院花厅里,打发走所有下人,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父亲兄长姐姐以及情郎,说了清楚。
“我可能真是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说着,她目光试探地,望向商晏竹。
商晏竹沉吟片刻,问商明惠,“近几年,宫里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商明惠想了想,道:“以前只听说一位官眷在宫里失足落水,倒是没有听说谋杀的,不如将此事禀报给贵妃娘娘,让娘娘去查个清楚?”
“先不急。”商晏竹抬手,道,“若只是疯子,不足为惧,怕只怕是有人故意背后陷害,娘娘掌管宫中多年,不会一点线索也不知,我们暂且再等等。”
商凝言也道:“好在妹妹今后不必再入宫,但是四姐姐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商明惠明白他是何意,颔首。
陆霁看向商凝语,商凝语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几人都想瞒着田氏,可惜,田氏很快闻着味儿寻了过来,猛地推开花厅的门,见到商凝语,惊疑面容立刻露出欣喜,正准备询问,却见女儿脖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於痕。
“这是怎么回事?”田氏大惊。
室内几人对望,商凝语连忙捂住脖子,却已经来不及,田氏目光从几人面上一一扫过,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在商议何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瞒着我,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阿娘?”
“娘,娘,你别急,我没事,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商凝语连连安抚,连拖带哄地将人按坐下,又将事情经过重复一遍,只是略去江昱回头送簪子的事。
田氏闻言,柳眉倒立,“在宫里,竟然还能出这种事?”
她目光不由得看向商明惠,担忧之意,不言而喻。
再望向商晏竹,希望夫君能拿个主意。
商晏竹目光闪躲,商凝语倒是很坦荡理解,替父亲道:“此事得慢慢查,毕竟是在宫里,一时半会很难查到真凶。但是我们也不能去质问贵妃娘娘,太子才迎娶正妃,我们去告状,万一贵妃娘娘起了误会,会以为是我们寻衅滋事,故意栽赃嫁祸。此事只能等,贵妃娘娘掌管中宫这么多年,如果宫中有宵小作祟,今天的事不会瞒过娘娘的慧眼,娘娘若是肯主持公道,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若是不肯”
她望了一眼商明惠,轻声道,“凶手是谁,就已经不重要了。”
田氏愣愣地眨了一下眼,才明白过来商凝语所言是为何意,她猛地看向夫君,眼里充满不甘,“那就这么算了?”
“我又没事,而且,”商凝语截住田氏的话,语气娇软,目光隐晦,“这事如果传出去,多难听啊。”
田氏脑海中顿时想出各种桃色绯闻,顿时气得面色涨红,不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
商晏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叫几个小辈的离开,自己走到妻子身边,抚了抚她的背,安慰起来。
三人走出门,商明惠对商凝语道:“你去我那里,我给你上点药,抹去疤痕。”
商凝语颔首,临走前,拉着陆霁走到檐角下。
担惊受怕时无意识,现在父母兄姊环绕,她心中安宁,方察觉下马车时的行径,有失规矩。
但她心中不后悔,反而很是窃喜,一直以来,心中担忧的问题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垂着眸,斟酌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红霞染面,陆霁哪里还有不懂的,方才自己也是乱了方寸,她伸出手,他自然地就接过来。
犹如在岭南时一般,她无数次从树上摘果子,递交给他,而后,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张开双臂,胆战心惊地接住。
从前只道是寻常,而今才知,这是信任,是彼此相通的心意。
他心中亦是甜蜜,试探着牵住她的手,道:“你等我三年,好吗?”
商凝语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停住树梢上的雀儿惊飞,枝丫轻晃,雪花絮絮而下。
明亮的眼眸瞬间又暗淡下去,内疚汹涌而来,如鲠在喉,她张嘴,想说话。
却被陆霁拦截道:“从前的都不作数,我只要你今日一句话。”
他眸光深意浓浓,轻声说:“今日一句,胜过山盟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