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威胁老夫?”老伯爷不可置信。
商大伯猛地睁大眼睛,“三弟?你这是不孝!”
商晏竹便又淡然补上一句,“伯府的名声里再多这一个也不是不可。”
砰!砰!砰!
商佑德气红了眼,拍得桌子轰轰直颤,“行,你去说,老夫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么个忤逆的儿子!你快去说,你不去,我就将他们母子三个全部乱棍打死!”
“爹!”商大伯两头兼顾不得,背上都冒出了冷汗,“三弟,你胡说什么呢?你自幼饱读圣贤书,怎可如此忤逆长辈?又怎能如此将名声当作儿戏?还不快与父亲认错!”
商晏竹双拳握紧,终是低下头,道:“是孩儿不孝,请父亲息怒。”
商佑德望着自己最寄予厚望的爱子,终于明白,十多年分离,并未让他向世俗妥协,反而令他的脊梁更加挺直。
他缓了口气,道:“你听听今日国公夫人的口气,你娘都叫她气出病来了,什么叫派人监视惠姐儿?若非防着你,你娘还至于把手伸到自家孙女的院中?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将你父母兄嫂全部当贼一样防着,你看看这还像是一家人吗?惠姐儿是圣上赐婚,不是我们逼着的!你这样做,就不怕得罪圣上,直接给家里带来杀身之祸?”
商晏竹闭口不言。
商大伯看着三弟,眼中流露出苦涩。
商佑德舒了口气,仰头望天,沟壑纵横的脸上爬上一丝颓丧,许久,缓声问道:“是我不中用了,你就这么确定,太子一定不行?”
见父亲这般,商晏竹心中浮上一缕不忍,解释道:“朝局瞬息万变,儿子无法预料。儿子只是不喜太子,不愿收这样的女婿。”
商佑德讥讽一笑,“堂堂太子,国之储君,竟遭你嫌弃。”
商晏竹再次闭嘴。
商大伯劝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爹,不如就依三弟的,先度过眼前这关。”
商佑德还能怎么办?三子狠起心来都能给发妻留下的独女下毒,还能拿他怎么办?难道真的强行将惠姐儿送进东宫,不顾商家百年清誉任他胡来?
最终,伯府只打了一天的雷,未下一滴雨,倒叫商凝语煎完了药,在梨棠院担惊受怕了一整日,入夜时分,商晏竹过来寻她。
“你无需担心,此药并非无解,只先让她昏睡几个时辰,然后会身体虚弱一段时日,以后会慢慢好转。”室内,商晏竹轻声说给商凝语听,也是说给安静无声实则对外界有感知的商明惠听。
商凝语担心:“会不会留下伤疤?”
虽然知晓父亲会把握分寸,但谁能确定万无一失?得知商明惠晕厥不醒时,她吓了一跳,当时脑海中滑过各种猜想。
听到父亲这般说,她稍稍放了心,却还是免不了担心会留下后遗症。
商晏竹犹豫了片刻,道:“会渐渐恢复的。”
商凝语一颗心顿时沉入海底。
商晏竹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给你姐姐下药?”
“啊?”商凝语猛地一惊,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知道啊,爹,是你给姐姐下的药?”
回应给她的是商父的一记冷笑,不过,商晏竹也没追问,只催她:“时候不早,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商凝语心虚瑟缩一下,却还是坚持,“不,阿爹你先回去,我想今晚给四姐姐守夜。”
商晏竹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先行回去。
云锦去柜子里翻出两床被褥,抱出来放在软榻上,口气很冷淡:“这是你们今夜睡的褥子,梨棠院接待不起贵客,烦请七娘子将就将就。”
“好,多谢。”商凝语拉住心续不平的点翠,道谢。
云锦撇开脸去,她要打水来给主子擦把脸,掀开珠帘时,身形顿住,须臾,转过头来,硬邦邦道:“我知道七娘子是好意,但是,我家娘子要是毁了容,我不会放过你。”
商凝语回视她:“不会的。”阿爹不会这样做。
第69章
第二日,商明惠醒了过来,宫里传来帝妃二人口谕,其中内容不外乎一通关照,叮嘱商四娘好好休息,勿要胡思乱想。
不等商府人松口气,没过几日,京城,变天了。
除夕夜,举国同庆的大喜日子,朝中几位肱骨重臣受诏入宫,进了宫之后却没见到宣德帝,而是见到手捧黄绸的乔贵妃,紫宸殿内,乔贵妃华丽转身,命心腹宣读诏书,大体内容便是“朕而今治国力不从心,决定退位让贤,将江山交由贤德的太子管理,众位臣工须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方不负朕之重托。”
几位肱骨重臣又岂非等闲之辈,一未见着宣德帝,二未见到大监洪公公,如何肯信?立刻提出要见圣上一面,可惜转身之际,才发现宫门反锁,再回过神,大殿两侧已经布列两队兵甲,各个披坚执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