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溪不再争辩,龚局果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们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线人传来的证据确凿。你再好好想想,最近陆淮之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溪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龚局此刻也为了难,沉吟片刻:“我愿意相信陆淮之的为人,也愿意相信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可离开市局一步。”
刘曼清皱眉看向龚局,满脸不可置信:“龚局,这不符合规定。”
“够了。”龚局摆摆手:“这件事就算和陆淮之有关,也暂时和林溪扯不上关系。让他在这随时配合调查就好。”
林溪明白,龚局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虽然不能让他离开市局,但是至少可以随时知晓事情的进展。
走出审讯室,林溪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墙壁紧贴着他单薄的脊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些。
陆淮之不可能会叛逃,柏衡从来想要的只有自己。他恨陆淮之像山一样挡在中间,只会想毁了他,怎么会和他合作?
他那样急切地希望自己回到澜港,应该是早已有了打算。陆淮之不可能不清楚,柏衡既然能策划一次暗杀,就能策划第二次,他不可能没有防备。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澜港,他也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安排。
如果是这样,那么陆淮之的失踪或许就是为了柏衡,他们被牵着鼻子走了那么久,陆淮之终于忍不住要反击了吗?
林溪眼神一凛,柏衡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才能帮到陆淮之。
林溪下意识翻出手机,昨晚那条凭空消失的垃圾短信却像道闪电劈进脑海,他翻出被过滤的信息,里头竟然没有一条能和中午的时间对上。
第65章准备澜港支队这座破庙可容不下这尊金……
天刚蒙蒙亮,市局大楼已然灯火通明。陆淮之叛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局,刘曼清接手此事后丝毫不留情面,立即摆出一副雷霆架势,刑侦支队的人刚上班就被挨个约谈了一遍。
办公室里一片死气沉沉,林溪虽然暂时不能离开,但也没被限制太多自由。他坐在原来的工位上,看着队员们陆续从门口进来,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疑惑。
在龚局的命令下,刘曼清的人默契地没提连夜审过他的事,连细心的李延都以为他只是到得早。
“林专家,你来这么早?”李延搓着手过来,笑得有些不自然。原本只是句平常问候,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溪冲他点点头,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李延赶紧一屁股坐下,压低了声音:“林专家,队长究竟是怎么了?我不相信他会叛逃!”
“我也不信。”林溪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先做好分内的事,等他回来。”
“回来?”
刘曼清的声音突然响起,话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她踩着警务皮鞋走进办公室,听到林溪的话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澜港支队这座破庙可容不下这尊金佛。”
“刘副队!你!”李延攥紧拳头,今早约谈时就被刘曼清就夹枪带棒地刺了一通,现在更是完全被激怒了。
林溪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李延身前,神色平静:“刘副局,有何贵干?”
刘曼清挑眉,从包里拿出份文件拍在桌上:“最新线报,卢卡斯将要携带大批LSD出省,护送他的人就是你们的好队长陆淮之。”
“不可能!”李延提高了音量。
“有什么不可能的?”刘曼清耀武扬威似的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扫过站起来侧目而视的支队众人:“怎么?你们也想去陪他吗?”
“够了。”
龚局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语气平静,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缓步走进来,他坐上陆淮之平时开会的那个位置:“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刘副局,少说这些动摇军心的话。”
刘曼清咬咬牙,有些不甘心地退开。
“同志们,”龚局的声音沉了沉,“我知道你们和陆淮之相处多年,但无论多深的私人感情,都要先放在一边。这是我们澜港的案子,必须由我们亲自把人带回局里来,一切事情才会水落石出。倘若我们行动缓慢,被上面或者特警队抢先接手,陆淮之的事性质可就变了。”
林溪在心里暗暗感叹,龚局不愧是老狐狸,这几句话说得漂亮又在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将陆淮之以前的老部下都排除在外,那整个澜港市局几乎就无人可用。可如若这个案子被外人拿走,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从内部调查彻底变成了公开缉捕,任凭陆淮之几张嘴也说不清楚。
他这样将利弊剖析出来,既能够堵上刘曼清这些人的嘴,又给李延、康远山他们机会在外围参与行动,不至于无人可用。
“是!”
整齐洪亮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抓捕行动会议立刻开始。龚局拿过刘曼清之前拍在桌上的那份线报:“我们有可靠消息,卢卡斯已经和柏家搭上了线,他会在明晚12点途径明崇山脚的樊家湾出省。这次行动就交给刘曼清副局,你带人提前到达设伏。”
“樊家湾?”林溪低声问道。
龚局点点头,李延立刻调出地图投到白板上。明崇山是南湾和澜港的交界处,那樊家湾就是明崇山朝北蜿蜒而上的尽头,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山道连接两省。
大家都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为何柏衡会安排陆淮之押车,这明显是想凭借陆淮之对两地的情况熟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一出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