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尼恩取出那根羽毛书签,并不在意船长的粗鲁与无礼,很快取出药粉,动手洗尽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那些明亮的颜色很快在这个俊美的男人身上便褪去色彩。
如夜色般深邃的黑发与眼眸,这让维多尼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潮湿的地方居住着的毒蛇,诡异,邪恶,又美丽至极。
就如无人会把“布伦特”和那个十枚索币买回来的奴隶联想到一起一样,也没有人会把主教廷失踪的圣子和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的诅咒者放在一起对比。
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那现在,命运又要去将他推往何处?
维多尼恩站在甲板上,湿咸的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回头朝主教廷的方向看去,高耸的尖塔把注视者的目光引向虚无缥缈的天空,使人忘记今生,去往来世。
第152章
在马里努斯阅历丰富的人生中,维多尼恩绝对能排进绝色的行列。
当这个身形挺拔的黑发男人脱下那身脏兮兮的奴隶衣服,脱掉教廷那白罩子一样将人完全笼罩禁锢的长袍,换上航海所需的修身劲装时——
整个人的气质被衬得极为冷淡而沉郁,如被包裹在一团神秘而诱惑的浓雾之中。
天色将暗未暗的甲板上,维多尼恩两条笔直的长腿被棕黑色长裤和长皮靴紧紧包裹,腰间系着一条皮质的黑腰带。
那收束的腰带将衣服褶皱勒紧的同时,更是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这套黑色系的航海劲装不仅将维多尼恩宽肩窄腰的身体衬得更加赏心悦目,更是在完全的织物遮掩中,赋予了某种引人遐想的性感与魅力。
这个男人,好像天然属于黑色。
马里努斯阅人无数,非常清楚一点,有故事的男人格外引人兴趣。
尤其还是一个容貌、气质、身材都如此极品的漂亮男人。
但马里努斯同样清楚,一个能够从绝境里走出来的人并不好惹。
马里努斯从年轻时便投身航海事业,一路走南闯北,说他这一生就是一部惊心动魄的海洋史诗都不是大话。
他年轻时出海,有一次在德里克斯海域上航行时,船只意外触礁导致船体破裂。
据船员反馈,裂口并不大,只有少量海水迅速涌入船舱,让船上的工程师下去维修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马里努斯却心神不宁,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某种指引。
最后马里努斯不顾劝说亲自下水,意外发现了更隐秘的裂口,大量的海水正在顺着裂开涌入,这样下去,沉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当时要不是马里努斯亲自下水,潜水去检查船底并修补裂口,及时控制住了船舱的进水,恐怕整艘船的人都无法安全返回港口与故乡,更没有这艘船的今天。
正是这一次意料之外的触礁事件,让马里努斯彻底地明白了,航海中任何细小的疏忽,或许都会导致一场灾难的发生。
同样,身为这艘船的船长,马里努斯也非常清楚,任何一点决策上的失误都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就如同以往那些因为丰厚利益而被教廷征用的战船一样——
那些船最后无一例外,在战争结束后,都按照旧历被炸毁了。
人世百载,马里努斯不止要顾虑自己,更要顾虑整艘船的安慰,还有那些在海洋上同他出生入死的朋友与家人。
“马里努斯船长,你看我看得太久了,不想要你的眼睛了吗?”
维多尼恩不满的冷淡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船长闻言,几乎是立即被他恶劣的态度和冒犯的话给气笑了。
“维多尼恩,你现在这样得势的模样,那还有半分当初求我的可怜样子?我虽然有把柄在你手上,但你可别忘了,现在只有我知道你姑姑行踪的线索,而且你现在就在船上,我把你杀了,还有谁会知道我包庇你进教廷的事情?”
维多尼恩微微挑眉,他笑着看向船长,歪了歪头反问道:“你会吗?”
马里努斯眉头越皱越深。
维多尼恩丝毫不畏惧马里努斯凶狠的气场,他靠在船杆上,视线直直地盯着马里努斯,唇角的笑容美丽又恶毒。
“船长,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拿女人来威胁别人的那种窝囊汉,但恕我直言,你也确实软弱,你不必要的软肋实在是太多了——”
马里努斯感到被看穿的难堪,胸腔里生出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这该死的奴隶,你自以为自己就很懂了吗?”
不顾维多尼恩的反抗,马里努斯在愤怒的驱使下,伸出手一把恶狠狠地掐住维多尼恩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