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能贪墨五千贯。
掌柜见两人只看不问价,或是问了价却无购买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嘀咕,但面上笑容依旧灿烂。
为了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掌柜心思一转,将目标锁定在看似更易说动的“夫人”身上。他快步走回柜台后,取出一只锦盒。
“这是正宗的蓝田玉,宫里头娘娘们戴的就是这个成色。”掌柜笑道,“夫人戴上,定然好看。”
沈怀瑾接过玉镯,在手中把玩。她想对着光看看内里有无杂质和裂纹,却不好做得太明显。
她眼波轻转,恰与萧景焕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只那一瞬,萧景焕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既看了,不妨戴上试试。”萧景焕忽然开口。话音未落,他已极其自然地倾身,从她掌心取过玉镯。
他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地替她戴上。沈怀瑾指尖微微一动,并未抽回,任由他将那圈莹白套入她的腕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擦过她腕间细嫩的肌肤,似有若无地流连了一瞬。
“抬起来看看。”
沈怀瑾依言抬臂。萧景焕顺势轻托她的手,将戴着玉镯的手腕举高,迎向窗外光线。他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目光都落在那只玉镯上。
掌柜只当这对夫妻在欣赏玉镯的水头,笑眯眯地在一旁候着。
“棉重,水头短,侧光可见细微石纹。”萧景焕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廓,“市价绝不会超过二十两。”
而他记得在账上看到从锦绣阁采购的“上等蓝田玉手镯”,账目单价是四十两。
沈怀瑾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热。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而均匀,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夫君觉得如何?”她稳了稳心神,转头看他,声音娇软,“好看吗?”
萧景焕近距离对上她微漾的眼眸和泛红的脸颊,目光顿了顿,忽而低笑一声。
“玉质寻常。”他微微侧身,用扇柄极轻地托了托她的下巴,“人倒是好看。”
沈怀瑾脸上热度未退,又被这登徒子的动作激得羞恼了起来:怎能就这样被他调戏了去?
她眼珠一转,忽然变了脸色。
“你!”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骤然拔高,眼眶竟然红了,“你就是嫌弃我!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好东西!”
萧景焕一愣,不知她这闹是哪一出?
“当初在扬州求娶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沈怀瑾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说你是江南丝业行首,富得金山银海堆到东海边,手指缝里漏点金沙都够我打一百只金镯子!你说只要我嫁给你,要星星不给月亮,要珍珠不给玛瑙!”
铺子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现在呢?”沈怀瑾一把扯下手腕上的玉镯,往他怀里一摔,“我不过看上一只玉镯子,你就这也不好,那也一般,推三阻四!”
有妇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啧啧,看那姑娘生得多俊,嫁了这么个抠门的,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么,”另一人附和道,“这年头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景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捏着扇骨的手指微微用力,那“紫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堂堂天子,何曾被人当众这样编排过?但是他的样子,落到了众人眼里,却是被悍妻当众揭短、下不来台的窘迫模样。
“我娘可是说了,”沈怀瑾抽抽噎噎,委屈得不行,“你若是对我不好,我便回娘家去!你不买就不买,反正我爹是扬州织造,我回家照样穿金戴银,用不着看你脸色!”
掌柜在一旁看热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扬州织造?丝业行首?这两家结亲,那可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众目睽睽之下,萧景焕只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买!买!娘子喜欢,为夫岂有不买之理?都买!”
沈怀瑾的脸色这才破涕为笑,甜甜道:“我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
她正暗自得意扳回一城时,萧景焕却长臂一伸,从身后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沈怀瑾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子贴上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接着,他竟将下巴虚虚抵在了她单薄的肩头,脸颊与她发烫的耳廓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娘子,”他的声音压得低低沉沉,只够她一人听清,语气却带着戏谑,“还喜欢什么?尽管指。为夫今日,定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