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朝着宫门而去,其余大臣被暗中押着回了中书阁软禁。
车轱辘碾在宫道上,发出轱辘声响,渐渐地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慕容瑜的声音:“陛下,到了,还请下车换龙撵。”
司九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周围一切尽皆收入眼中,马车停在了第二道宫门口,放下车帘,和禾安眼神交汇,暗自点头。
两人相继下了马车,司九经换乘龙撵,禾安走在他身侧,他们都能感受到,暗处有无数道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暗处皆是慕容瑜布下的暗哨。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都像是催命的符咒,可无论是司九经和禾安,亦或是慕容瑜以及慕容垚等人,皆都面露笑容,依旧一副朗然模样。
慕容瑜走在司九经的另一侧,笑容满面的禀报着朝堂事宜,各地赶着岁末呈递的新年贺礼,可他的余光始终黏在司九经手边的赤霄剑。
他在等,等踏入承乾门的那一刻,等紫宸殿的钟声响起,只要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取了司九经的性命,取而代之,一统天下,以整个人间王朝供给慕容氏。
慕容垚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有些发沉,,他看着禾安爽朗的面容,司九经温和的笑,心头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慌乱。
可一想到慕容氏的荣光,想到遥远的仙域风光,那丝慌乱便又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狠厉。
队伍缓缓前行,最后一道朱红的宫门,已遥遥在望。
宫墙覆雪,飞檐脊兽,在铅灰色的天穹下,透着肃杀之气。
风卷着雪,兜兜杨杨,竟是在此刻下起了毛毛细雪,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着,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洒在宫道的积雪上,泛着沁骨的光。
龙撵来到承乾门,司九经起身下了轿撵,抬首望了望漫天雪絮。
一步,两步,三步。。。。。。
玉阶覆雪,朱门巍峨。
司九经踏上台阶时,慕容瑜低着的头面露狰狞,他抬眼望向宫门,两侧值守的龙武卫皆是生面孔,甲胄上落着雪,腰佩的长刀却隐隐出鞘半寸。
“陛下,请。”慕容瑜躬身,声音里的笑意终是藏不住几分狰狞。
司九经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那两列龙武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武安侯费心了,这冰天雪地里,值守的侍卫们也辛苦了。”
琉璃瓦顶掠过一道黑影,无人察觉,正是七杀。
他如一道鬼魅,足尖点过宫墙覆雪的飞檐,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几乎是与此同时,卫青、天相、天机、天府四人脚步齐动,看似随意地护在司九经身侧,手按在腰间长刀,眼底寒光乍现。
禾安手悄然摸上腰间软剑,长枪在下了马车时已被侍卫取走,他余光瞥见慕容垚正悄然后退半步,朝着左侧的偏殿使了个眼色。
“陛下,庆功宴已备妥,入殿吧。”慕容瑜催着,掌心拽得生汗。
司九经却不慌不忙,抬手拂去肩头的雪沫,目光投向殿前:“孤倒觉得,这雪天景致甚好,不如。。。。。。先赏赏雪?”
这话一出,慕容瑜脸色微变,他正欲开口催促,却听见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七杀动手了。
慕容垚脸色骤白,猛地抬头:“爹!”
这一声惊呼,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平和。
“动手!”慕容瑜厉喝出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令。
“镪”一声脆响,宫门两侧的龙武卫瞬间拔刀,雪亮的刀锋劈开风雪,朝着司九经直扑而来。
偏殿内更是杀声震天,三百精锐持长矛冲出,雪沫飞溅间,矛尖直指禾安和卫青一干人等。
“护驾!”禾安一声怒喝,软剑破空而出,精准地划过为首龙武卫的咽喉,手腕一转,银袍翻飞,寒光凛冽,竟将正面袭来的数名精锐逼退数步。
为首的龙武卫不可置信地捂着脖颈,僵愣在原地,旋即跪地倒下,雪地里晕开血色花朵。
卫青、天相二人护在司九经左右,长刀出鞘,刀光如电,玄衣与雪色交织,所过之处,龙武卫纷纷倒地。
天机和天府背靠而立,手中长刀疾速挥出,裹挟着风雪,封住了靠近司九经两侧的去路。
司九经立于白玉阶上,玄甲染雪,赤霄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长虹贯日,劈开漫天风雪,不过一息,三百精锐尽皆倒下,将在场众人震慑在原地,慕容垚手持长剑,满脸震惊地抬眸看向司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