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便果断做出决定。
正要抬脚离开,身后铁门却发出“哐啷”一阵刺耳声响。
时念登时警惕回头。
手捏进书包内侧的兜袋里,摸到CD外圈坚硬的棱角轮廓,
她几乎一瞬就联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她都绝对不能出事。
她还年轻,还没考上大学,还没带奶奶出过江川,还没看够这琳琅满目的世界……
黑暗中走出一个消瘦的人影。
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空旷道垭被风吹落的树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动静。
那人抬眸看过来。
就着光,时念看清了他的模样。
枯黄的发,鸡窝似得凌乱。身上套了件不耐寒的紧身薄夹克,黑衣黑裤,踩着皮鞋。
此刻一手夹烟,一手举了个电话,正操着一口时念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不知和对方说些什么。
风刮得厉。
他指尾的猩红忽闪忽灭,啧声,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白雾,脸颊凹陷的同时目光一转,落在了几步开外的时念身上。
“行,看见了。”突然就改了普通话:“穿得什么?老子他妈又没见过你们学校校服!”
他扫一眼时念,没好气地回:“红的。”
“对,背了个书包。”
“长得像什么……”他感到荒唐,战略顿住没接茬儿,悠哉拖腔:“哦,那不太像……人这小姑娘挺漂亮的,可能我认错了吧。”
“……”
时念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放松下来,整了整衣角,停两秒,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柔声询问:“……您好。”
黄毛瞥她一眼,扭头对那边的人说:“你等下,人姑娘来问我话。”
时念嘴巴刚动,一口烟气突然刺进喉咙,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
“是,我在抽烟,怎么?”大概对面还不肯消停,他又扬手让时念先等等:“毛病这么多,大晚上觉不让人睡,连烟也不能抽了?”
这下离得近。
时念听清了对方混不吝的音调,熟悉的笑意慵懒散漫,却掺杂威慑,口吻如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不能。”
“会呛到她。”他说。
黄毛不服气:“我他妈还没见到人呢。”
对面言简意赅两个字:“灭了。”
“操。”黄毛火大,气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没胆和他硬碰硬,随意把烟摁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龟毛?”
“转性知道心疼女朋友了?”
他不可思议,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不对,你他妈之前不是说收心不谈了吗……”
“话真多,挂了。”
说完,电话撂断,干脆极了。
被打断的黄毛又暗骂了声。
转身,余光瞥见不知所措的时念,立刻换上一副稍缓的面孔。只不过神色依然倦,再加上眉尾处的刀疤,就显得更凶:“有事儿?”
时念:“您知道,这附近有修CD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