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笑了下:“我说真的。”
“我自愿为时念的品德担保,也甘心为之承担一定的后果。”她说到这里,短暂停了下,而后才继续:“而我现在诉求就是——”
“我只想听时念怎么说。”
她的声线坚定温柔,渐渐和记忆中的另一道声音重叠。
“我相信我们念念会成为一个善良勇敢的人。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是念念说的,爸爸都会信。”
“所以,好孩子,没关系。”
“我们要敢爱敢恨,要活得开心快乐,进取时无畏,退守时从容,永远有仰首挺胸的傲气,也有从容不迫的底气。洒脱磊落,自成天地。”
时初远当初说,她要开心,要快乐,要仰首挺胸,从容不迫。
他希望她是善良的,勇敢的。
可惜,时念没有做到。
貌似无论哪一点,她都差了那么一点。
就像下载进度条永远卡在99%的位置,她看得见灰色线段的完整模样,却总触碰不到那圆满的终点。
她如今仿佛就站在善恶的交界点。
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风沙席卷。
脚下那根牵制着她的警戒线在摇摇欲坠。
时念尝试着,缓缓抬脚迈出一步,感受到麻绳勒紧了皮肉。
不管不顾再往前。
那根绳将她拽得生疼。
直至血痕更深,骨肉剥离。
然后。
绳断了-
时念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脸色都是白的。
其他人早走光。里面如今只剩下李佳,还在不厌其烦地替她处理着后续。
方才,在她以离职为威胁的强烈坚持下,其他人不得不暂让一步,延缓了结果通报。
只说再给时念两天时间考虑。
毕竟她说自己还有本日记。
或许,可以作为翻堂的证据。
杨梓淳不无担心地瞧着她:“念念……”
时念缓过神,说:“我没事。”
杨梓淳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时念却先开了口:“那个……我一会儿得去趟江川。”
“用我陪你一起吗?”杨梓淳轻声。
时念摇了摇头。
“可是……”
“我自己去就好。”时念扯了笑:“就,想一个人。”
“……”于是,杨梓淳不好再多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快回去吧。”
“我不着急。”
正说着,她手机铃声便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问她人呢,杨梓淳偏头捂着嘴巴说“马上”。
对面不晓得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