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爸爸生前和林姨……”徐义欲言又止地停在这里,没再往下说。
“不知道。”顿了顿,林星泽莫名有些躁,扬手抓了下头发,难得多解释一句。
“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
对面徐义叹了口气:“那你和她聊起过吗?”
“没有。”这次倒是回答挺干脆。
“但是她昨天问我了,我没说。”
“……”徐义没和他嬉皮笑脸:“那你这事儿做得真不地道。”
“不知道怎么说。”林星泽嗓音很淡。
“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就说她爸差一点成为你妈的救命恩人,说你为感激她,三年前特意去了趟江川登门,结果没找到人。”
“说你思前想后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
徐义自顾自说着,话讲到一半,突然惊觉不对劲:“诶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让人去查了?”
“没有。”
“嗯?那是——”
“你记不记得我去年清明去江川看我妈?”
“记得,怎么了。”徐义不明所以:“不还是你特地说服了你外公,把林姨葬在那儿的吗?”
“不过我说实话。”
说到这里,徐义不禁感慨:“林姨刚走那段日子,你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嫌你爸办事不周,不想让他再见到林姨,但也不至于找那么个破地儿……”
“然后我就碰见她奶奶了。”
“……谁?”
“时念她奶奶,”林星泽闭了闭眼:“那份配型报告上的史楚元是方言化称,而捐赠者的真实姓名,叫时初远,姓时。”
“……”
徐义默了默:“所以呢,时念她奶奶为什么会出现在墓……”
戛然噤声,显然,他已经猜到了那个荒谬的答案:“时念爸爸……也去世了?”
林星泽重重地吸气:“嗯。”
脑海回忆起那时和老人家的一番谈话。
“就在手术后的第二天。”
“……”
徐义一怔。
暂停了很久,才终于再次开口:“你是怕她爸因为这份爱心行为去世?”
“不能,”徐义斩钉截铁地说:“干细胞移植技术很成熟,而且你爸那么大方,不可能没提前打钱过来,他们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节省。”
“再说了,那手术究竟要不要做,是时念她爸自己做的决定,如果真不愿意,你还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不成?”
“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们家违背流程私下联系在先,二话不说寄来了个人配型报告,解释说家中目前急需用钱,恳请行个方便。”
“否则顾叔也不会没想好就临时做决定。”顿了顿:“甚至拖到样品收到那天依旧放心不下,执意要求再验。这才导致林姨救治被延误。”
“所以,”徐义兀自下了定义:“讲道理地论下来,也算两清。”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叫风险自担,懂吗。”
“讲真啊,阿泽。”
徐义往常并非贫舌的性子,但既然话赶话地唠到这儿,也难免要多嘴评价上那么一句:“那会儿,你真的过于失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