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徐徐扫过他随意半搭在沙发上的肘,以及指间夹的那根香烟。
火光猩红,烟雾款款缭绕而上,模糊了他锋利的棱角。他一动不动坐在那儿,不避不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不开口,等她说话。
时念走过去,绕过桌椅障碍,不顾其他人的各色打量,半蹲在他身前,伸手去拉他空出来的那只手。
左手。
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枚素戒。
原先嘈杂的空间安静下来。
“林星泽。”
时念仰面看着他,没有哭,很平很冷静的语调:“绳呢?”她食指指腹蹭过他的腕。
林星泽眸光微动。
“为什么不说话?”她问得固执,一字一顿,伴着浓厚鼻音,像极了那天情绪上头时的他,万念俱灰:“确定不要了是吗?”
“……”
光影糜烂。
没人察觉的地方,林星泽夹烟的指尖一顿。
“时念。”林星泽没抽手,就那么静静望进她眼睛,笑得很淡:“我好像总拿你没办法。”
他像是自暴自弃把绳从口袋拿出来:“绳我不想要了。”
“至于你——”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没有喜怒,嗓子也哑,和她不相上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原谅你多少次。”
他强拉着她的手,摁到自己的左心口:“因为,我感觉自己他妈快死了。”
时念听出了他言语里的妥协。
无能为力。
她想去碰碰他的脸,可他却不动声色地将头别开。是以,时念探出的手便僵在了半空,然后闭了闭眼说——
“那就别原谅了吧。”
林星泽猛地抬眼。
似乎不可置信。
“听着,林星泽。”时念向他兑了赌注:“我要你送我一朵白色的山茶。”
“当作你输给我的证明。”
林星泽眼眸很沉,烟烧到尽头,烫到指尖也浑然未觉。
“而我,之后也会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时念打开手机转账,当着他的面把微信好友删除:“这是之前欠你的钱。”
紧接着,她又跳转相册,清空所有记录。
“这是欠你的感情。”
她边说边做。
“两清了。”
话落,林星泽舌尖缓慢顶了下腮帮。
骤然一个用力,他将烟摁灭,扬手扣了她后颈到额前,咬着牙威胁。
“时念,有本事说到做到,要是敢走,最好这辈子永远别回来,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时念应得轻松:“好。”
“……”
是以林星泽盯她两秒,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