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刚才有替他挡了一刀,小臂裹着的纱布此刻还在往外渗血,梁砚礼目光怔怔落到上面,喉结滚了滚,想开口,嗓子却发痒。
“时念。”
他明知她是在还恩,打定了主意要断,但仍是忍不住叫住她。
时念背影停住,没回头。
“假如你没遇到林星泽,假如我更早认清内心,假如……”他哑声。
“不会。”闻言,时念身子角度斜了点,打断他:“没有他,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爱上别人。”
梁砚礼脊背僵直,咬字:“你就那么确定?”
“对。”时念干脆道:“我非常确定。”
梁砚礼指尖蜷了一下。他紧紧盯着她,妄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徒劳无功。
“你不是看过那本日记吗?哥。”
时念费力牵了牵唇角,语气直接,某种意义而言,也蛮残忍的:“我骨子里实际是个很卑劣怯懦的人,喜欢人也是,好感上头压得住,一旦察觉到不对,脖子缩得比谁都快。”
“这种长期养成的处事态度,让我对一切人际关系都充满悲观,很难再去相信谁,更别说,这种荷尔蒙上头的瞬时感觉。”
“你之前不也说过吗?”她笑了下:“和我相处,很累。”
“我……”梁砚礼不可辩驳。
“我想或许是我的不幸造就了我的幸运,我喜欢的人是林星泽,但也只能是林星泽。”
“不是他,就不会再是任何人。”-
时念独自回了那条巷子。
灯影昏暗。她摸兜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墙角一点点地找。
没有。
找不到。
时念快急疯了。
大冷的天。女人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衫,露出的后颈皮肤白得晃眼,一手捏手机,一手绑着白纱,蹲在地面上一寸寸地找。
来往人虽不多。
但也有几个热心肠的年轻男生,过来问她在找什么,要不要帮忙,边说,还边脱了外套递给她。时念礼貌拒绝了。
她直起身,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男生目露担忧。
时念摇摇头,没说什么,走了。
撑着逐渐昏沉的头脑回到家。
意外发现屋门虚掩着。有一束暖光从缝隙里面泻出来,幽暗静谧。
时念松弛的神经重新紧绷。
她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后退几步,观察了一下四周。对门没住人,电梯停留只有这一层。手摁上手机侧键,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门内传来几声咳嗽。
很淡。
但足够时念混沌的脑子分清楚是谁
——林星泽。
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时念明显感到小肘伤口处的痛感正逐步发酵,眼前随之蒙上一层水雾,连带着丢了戒指的委屈、和梁砚礼断交的失落、以及对于他陪别人过生日而错过自己比赛想要无理取闹的难过,统统在同一时刻涌进了鼻腔。
原来,她真的好想他。
来不及调整情绪,时念推门走进去。
动静惊动了沙发上支肘打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