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程的眼睛不自觉眯起来,瞥了一眼门外蜷缩着瑟瑟发抖的仆从。
这些被他留下来,当成对付沈筠的筹码的人,转瞬间又化作利刃同时刺向他们两个人。
突然,沈敬程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对,还不是绝路。
他的眼中透出一股狠戾,紧绷着的脸缓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筠儿可是被吓得犯了疯病?”
沈筠原已经做好和沈敬程不死不休的打算了,可不曾想他却突然变换了神色,简直跟见鬼似的。
沈筠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好沈敬程也不希望她反应过来,偏头对着她身后的沈笭说道:“笭儿,你妹妹许是冲撞了什么,快扶她到榻上休息一番。”
说完,又转向门外:“雨这样大,大家莫在外头淋着,先进来避避雨吧。”
可众人畏缩着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来。
沈敬程啧了一声,脸上冷了几分:“只在外间躲便罢,忌讳不比人命大,秋雨寒凉,小心染了寒气。”
话音落下,一个洒扫的婆子率闲战战兢兢走了进来,接着后面的人便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入。
沈筠觉得不太对劲,可还没等想,沈敬程又开了口。
“不好叫夫人这样一直吊着,饶妈妈,你领几个贴身的妇人,将人放下来,收拾一番。”说着,眼神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沈筠:“也算是走得体面些。”
饶妈妈冷不丁被点了名,人狠狠抖了一下,视线慌张地扫过身边的仆妇,却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我等男子,实不方便,只能劳烦诸位妈妈了。”沈敬程于是又催了一句:“可怜夫人替我开枝散叶,生下七个儿女,我实是不忍…”
他说着,神情中多了几分悲痛,立刻有几人连呼节哀。
可饶妈妈那边,还是找不到人。
沈敬程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片刻后耳边果然听见沈筠的声音。
“我去吧。”
沈筠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些疲惫。
从沈笈的死因,到沈显灏身亡,霜白剖心求缘,再到母亲自尽,与沈敬程对峙…
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她几乎没力气思考。
沈筠其实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因为闹得大了,沈家在风口浪尖上,太子会有意见。
她说完,便率先抬步往内室走去。
身后,能听见沈敬程虚伪地对着一众仆从嘘寒问暖的声音。
沈筠哼笑一声,并没有拆穿。
如果沈敬程真的能封住他们的口,将事情关在这道门里面,那也不错。
往后的事,依旧往后说。
想着,便走到门边儿,沈筠缓了几口气,才又一次迈了进去。
饶是早有准备,那可怖骇人的画面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饶妈妈紧随着跟了进来,脸色也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