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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果昨日之因4（第1页）

我看着老师的脸，静默无声，眼泪也流了出来。不是害怕死，是为之后无人知晓老师的心难过。放血的时候我的心跳的很快，手指冰凉，脸却在发烫。我把头靠在老师右手边，蜷缩起来。洞穴里的宝石都活了过来，流光溢彩的。真好看啊。奥克特雷尔手腕上那根血线越来越红，她逐渐活过来。她好了，老师就会更好。血色变得暗红时，连骨头都觉得冷。我的灵魂顺着血液一点一滴的滑向彼岸。艾文莱恩地下需要奥克特雷尔的血，之前是靠什么维持的？这些活着的宝石群究竟是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一次奥克特雷尔，我的血能换回她的原谅吗？利明福特的恩情两清了，算起来，还是我亏一点，奥克特雷尔能和老师和好吗？他们俩之间的联系比我和老师之间的更紧密，这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大人，如果没有孤儿院，我活不下来，如果没有老师……

我像是一把烧红的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灼伤自己。没有老师的话，我的世界就如同此刻，时间的流转被无限拉长，一片空茫茫中，痛苦钻心而来，失血的过程长到足够我回忆起一切想忘记的事。如果真的有神，请您宽恕老师的一切，我愿化身最忠诚的信徒，守护因果的定律，捍卫星星的光芒。黑暗温柔的笼罩在我身上，神无声的同意与我交换。

小北再次醒来时，恩德蒙尼娅守在她的身边，温柔的告诉她艾文莱恩是安全的。“大人，海登莱希大人是考斯特菲尔德的英雄，奥克特雷尔大人感谢他的付出，也感激您的用心培养造就了海登莱希大人的高尚品德，等您恢复，就会满足您的愿望，送您离开考斯特菲尔德。”，小北蓝色的眼睛忽闪着，沉默中，眼泪从眼尾滑落到粗布白色枕巾上，瞪大眼睛也无法盛住溢出的眼泪了。“大人，奥克特雷尔大人还要我悄悄告诉你，她说‘我们成功了，小北。’，她希望这会让您好受一点。工会已经全城布告海登莱希大人的伟绩，他不仅查出加害您们的真凶，还不惜献身拯救您和奥克特雷尔大人，他是考斯特菲尔德最英勇的卫士，工会会为他建一个铜像，供市民瞻仰。”，少女的声音在此刻十分刺耳，耳膜像是被粗玻璃粒狠狠的碾过刮痛。

喉咙里也像是吞了玻璃，我的声音粗的可怕，费了点力气发出声音，“你走。”，少女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受影响的热心回道，“大人，你叫我，我就能听到。”，我蜷缩起来，心上有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缺口。奥克特雷尔已经没有人性了。没有力量就什么都做不到。登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奥克特雷尔明明早就告诉过我。

恩德蒙尼娅守在不远处的门外，明明阳光正盛，晒得额头冒汗，脸颊发烫，听到房间里智慧之心极力压抑的呜咽，瘦小的她像受伤野兽一样的痛苦嘶嚎，此时的艾文莱恩竟然有些寒意逼人。

……

“如果不能让我见系统，就把‘交换’给我。是你欠我的。”奥克特雷尔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她视我如仇敌。

“我救了你，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你让我活下来还要继续痛苦就是错。”她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我对她做出的事有多残忍。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互相依靠的日子明明是最快乐的时光。不用去想未来，不用悔恨过去，忘记所有的为什么，只是依偎着舒心的活着，有什么不好？哪里错了？

“我不懂。能活下来还不足够吗？有了‘交换’，你想做什么？”胸口闷的厉害，莫庞德送我回来之前，我仍然心存幻想。奥克特雷尔的冷酷像锋利的匕首刺穿我所有的自以为是。

“要和他们对话，‘交换’是重要的筹码。工会还不够。”

“为什么非要一个劲儿的去做这些没用的事呢？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的恩赐，和米斯特维克争，能赢吗？能得到什么？我们的生活会有任何改观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考斯特菲尔德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米斯特维克和沙多威克暗流涌动，谁都没有精力干涉考斯特菲尔德，D级活的多么自由，这是我们最好的时光！你知道米斯特维克的D级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春之泉非要反抗的下场吗？你为什么总是不知足？”

“算了。”奥克特雷尔看着地面小北和自己交叠的影子，挺直了背打算离开，裂痕从一开始就存在，只要我不低头弯腰，我们永远不会有交点。

“你死了这条心吧！‘交换’不会再回来，因为救你，‘交换’的规则已经被破坏。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没办法帮你做任何事。”小北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她真以为我对她还有期待。额头暴起的青筋早就揭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小北还和我们初见一样。备受宠爱的维修员啊，依旧天真的让我痛心。你觉得我欲壑难填，难道不是你们得到一切都太过容易吗？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们是人！他们的命不是用来给你取乐的！”两年过去小北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果然这副身体是被诅咒的，奥克特雷尔看着暴跳如雷的小北，心无波澜，眉都没皱一下。

“我找到‘交换’了。”

“你真是疯了。”

“‘交换’就在他身上。”

“他死了就会是你的吗？”

“不知道，总要试试。”

“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别再疯下去了。算我求你，奥克特雷尔。”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交换’不选我，我就把他所有的容器都处理掉。”

“他们是人！和你一样的人！你现在和魔鬼没有分别。”

“哈哈哈，你才知道吗？”笑出声的时候奥克特雷尔的瞳孔像蛇一样收缩，小北的理智嘶吼着让她别再执着，可是看着面前这张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听到她熟悉的嗓音，小北还是疑惑，那个自己快要饿死也要在雨天把野猫藏在怀里的女孩儿真的存在过吗？

……

“让我走吧，奥克特雷尔。我求你，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份儿上，放过我吧。别再让我呆在考斯特菲尔德。”

“求你让我走吧，我要回去，我没法儿在这活下去了。”

“让我死去吧，求你，奥克特雷尔。”

“别再折磨我了。”

“我恨你，奥克特雷尔。”

小北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布莱瑟尔建议奥克特雷尔把小北扔出城外，让流民解决这位不识好歹的旧相识，奥克特雷尔迟迟无法下决定，不像是平时的她。

“把她的眼睛摘了吧，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奥克特雷尔看到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和小北的初见的那一天，天蓝的像被摔碎的玻璃，光射进眼里，扎的眼睛生疼，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人说，“别怪我。”，是天逼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别怪我，“把她还给海登莱希。他们都还有用。”，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小北，被神诅咒的每一天，你一定要这样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

另外的房间里，奥克特雷尔也静静躺在床上，阳光透过彩色的花窗印在她的灰色绒毯上，布莱瑟尔眼下乌青，有些憔悴，守在床边，“布莱瑟尔，没有退路了。”，奥克特雷尔的声音沙哑异常，布莱瑟尔没有回答，立刻端了水来给奥克特雷尔润喉。她知道，奥克特雷尔和小北不会再有和好的机会了。其实她总也想不明白沙多威克为什么偏爱这把生锈的刀，再好的铁片也是铁片，奥克特雷尔等了这么久，她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宝剑。

海登莱希，艾文莱恩已经观察他很久了。他的条件很好。也给过他机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况且像他这样的出身，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基尔米德一家烧了高香了。海登莱希这辈子还有其他机会能让自己青史留名吗？不会的，工会如果知道他是基尔米德的孩子，早就把他掐死了。罪孽已然在身，多或少，没有分别，要恨就恨我吧，考斯特菲尔德最伟大的建筑师。

考斯特菲尔德连续好几天跟踪报道了奥克特雷尔、智慧之心小北陷入昏迷的事。杰出青年建筑家海登莱希，小北的弟子，在山核桃的帮助下，在艾文莱恩教堂密道揭露米斯特维克总部的阴谋，拯救了两位对于考斯特菲尔德发展来说至关重要的人物，为此不惜献出生命。考斯特菲尔德公民都应该为这位青年的离去感到痛心。与此同时，总部与考斯特菲尔德的发展矛盾也浮于纸上。“D级”的生存困境，考斯特菲尔德人始终回避的问题，在奥克特雷尔大人和小北大人遇袭的如今，是我们所有人必须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