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噬啃,缪竹难以忍受地张开口,对着穆山意的左手用力咬了下去。
“怎么抖成这样?”穆山意任她咬,紧贴缪竹的脸,“珑珑,控制一下啊,才开始。”
缪竹的大脑已经拒绝接收任何信号,她被滚滚洪流不留余地地碾过、淹没……
缓缓睁眼,被泪打湿的睫毛粘成缕,缪竹眼前的世界由小到大,由模糊转清晰。
天空布满火烧云,云塔静静伫立在远处,塔下的河流犹如一块水镜,视野里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质。
触觉也在回笼,穆山意的指尖在她后背不急不忙地攀爬,遇见那颗红色的小痣,就会格外眷顾一些。
缪竹这才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穆山意那张暗红色的羊绒披肩垫在她身下,淋淋漓漓有打湿的痕迹。
她的记忆缺失了最剧烈的那一环,她只记得自己咬住了穆山意的手。
“没被我咬破吧?”缪竹急忙翻过身检查穆山意的左手。
大拇指外侧的皮肤红了,有整齐的牙印,不算浅,侥幸的是没有咬破出血。
“疼吗?”缪竹捧在手心,给她吹吹,羞愧难当:“我不是有意的……是忍不住。”
穆山意逗她:“另一只手被咬得更凶,你不检查一下吗?”
另一只手被咬……
“不许说!你不要说了!”缪竹手忙脚乱地捂住穆山意的嘴,还没散尽的红晕卷土重来:“我不想听这个!”
笑声在胸腔里震颤,穆山意捉住缪竹的手,巧妙地转移话题:“先去洗澡?叶姨准备了晚餐。”
缪竹跳下沙发,冒着烟去主卧洗澡,洗完把换下来的衣物拿去洗衣房。
洗衣机操作屏上提示洗涤剂不足,缪竹往四周找了一圈,没发现补充的洗涤剂收在哪。
“在左边的柜子里。”穆山意倚着门提醒她。
“喔。”缪竹去开左边那个柜子。
她头发没有干透,用了穆山意的发抓,身上穿的是穆山意给她准备的常规款家居服。
稍稍区分了一下洗涤剂和柔顺剂,缪竹从柜子里取出洗涤剂添加到洗衣机投放仓。她动作慢慢的,怕添急了溢出来,完成后拧紧洗涤剂的瓶盖,放归原位。
轻柔模式下,洗衣机启动运行。缪竹三步并作两步,走近门边:“我们去吃饭吧,好饿了。”
穆山意没反应。
缪竹:“阿恒姐?”
穆山意牵住缪竹:“嗯,走吧,去吃饭。”
Grace热情地迎接了她们,叶姨往餐桌上摆盘:“阿恒说了航班时间,我一猜你们这会儿就该到了。珑珑,来坐,菜都好了。”
“好香啊,谢谢叶姨,叶姨辛苦啦。”
缪竹揉完Grace毛绒绒的大脑袋,又去找公主。公主四仰八叉地在沙发上滚,缪竹不客气地埋在她肚皮深吸一口,然后挖起她,一路抱着去餐桌,嘴里叽里咕噜:“我们今天也来餐椅共享吧~”
……餐桌边围着四张餐椅。
“公主自己坐,你抱着她吃东西分心。”穆山意摸摸小猫头,“吃完再和她们玩。”
“……好吧。”缪竹自知理亏,穆山意说得没有错,上次公主跳在她腿上之后,她就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吃过晚餐,玩过猫猫狗狗,缪竹和穆山意下楼,她晾了衣服,看时间,才到八点。
这个时间还不晚,缪竹在南法这些天练习不多,于是问穆山意:“如果我现在练琴的话,邻居会不会投诉噪音?”
穆山意说:“应该不会,我有加做隔音。”
缪竹面对亮着景观灯的云塔拉琴,以防万一,她还是把消音器固定在了琴桥上。
穆山意站在缪竹身后看了会儿,走过来弯下腰,吻了吻缪竹的面颊,说:“我去洗澡。”
缪竹在前方玻璃里看着穆山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收回视线,目光一转,又看见沙发。
穆山意清理过沙发,那张披肩不见了。
心浮气躁,勉勉强强练了半个钟,缪竹认命地收起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