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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1页）

她说这话到底有何用意？难道是为了保林氏的皇位才来离间吗？她到底对长公主夺舍皇帝的事情知道多少？

还有皇帝神魂不稳的事，为何那道士把她诓来皇宫却从始至终没提这件事？

竹知雪满腹疑虑地离去，在长信宫外碰上了消失一下午的任青。

“主公。”任青提着裙摆匆匆赶来，见竹知雪好端端站着，这才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

竹知雪快步迎上去，抓着她左右查看一番：“我没事，倒是他们可有为难你？”

任青摇摇头：“他们只是一直用衣袍的事拖着我，将我困在了尚衣局。”

她接着问：“主公可知陛下此番为何突然发难？”

“回去说。”竹知雪扫了眼这看似空空荡荡的宫道，可这宫墙内、阴暗处不知蛰伏着谁的耳目。

竹知雪回府后忍不住担心江淮霁那边的状况，派人送了上好的伤药过去。

此时正逢月上柳梢，时辰尚早。

正身处芳菲阁的林清和消息灵通，收到竹知雪回府的消息后立马派了人来请她来赴宴。

托皇帝的福，竹知雪心神寂寂，只想在府中好生歇息一番，于是回绝了过来请她的侍从。

按照惯例，今夜宫中本会设宫宴，宴请诸王孙，竹知雪自然是难逃一劫。只是当今天子自长公主逝世后便一直以“恰逢长姐忌日，不宜宴饮”为由取缔了除夕宫宴。

不然林清和等人今日也闲不出来宴饮作乐。

竹知雪自然没忘记生母的忌日。

时隔八年，她再次进入祠堂，站在长公主排位面前，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浑圆的泪珠悄然落下，她又低低地笑出了声。

竹知雪一时只觉讽刺，那道横亘在她心间有十余年之久的伤疤被人一朝硬生生合上，让那些年藏在任何小事里的细密阵痛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呻吟。

既然皇帝是长公主，那原来的皇帝呢？那个一直待她如同亲女的舅舅呢？

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哀痛、愧疚，只好愣愣地站着，连侍从递到手边的纸钱和线香都没注意到。

“将军，节哀。”侍从放下东西后留下这句话，转身退了出去，给她留出一块清净地。

祠堂大门吱呀一声合上，四周归于寂静，唯余身侧烛火燃芯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竹知雪只觉得自己像个不知被谁提着线的傀儡，入了梦一般，燃香点烛，插香烧纸，动作行云流水。

月影逐渐暗淡，眼前的烛火明灭了几回，期间不断有侍从进来添油，劝她回去歇息。

劝她，她便笑笑，让他自己先就寝，回头就望着牌位出神。

侍从叹了口气，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先行告退。

眼见银钩西落，竹知雪揉了把脸，没再停留，推门离去。

明日任重，道阻且长，今日爱恨自当烟消于今日。

除夕休沐一过，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年节事务堆积，一开年，朝野上下本忙得团团转，加上武举新政的推行，派物资、派人手，各府衙之间暗暗扯皮推诿，更是叫人忙得想自挂东南枝。

便说向各地派发鼓励人才习武的款项一事，尽管皇帝下了诏，但按这官场惯例，这钱从大司农那一层层拨下去，等到了地方，金山也得被盘剥成石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