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挤一散。
灯影拉长又缩短,脚步声从近处涌过,又被河风带走。
原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义勇站在灯下,手里还握着那把团扇,指节很白。
凛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她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躲开。她站得很正,像站在训练场上的起步点。
义勇先开口。
他把视线从她的脸移开,落到她手腕、肩线、站姿,像再进行一次他最熟悉的流程式确认。
「伤,好了?」
凛点头。
「差不多。呼吸也能接上了。」
义勇「嗯」了一声,像本该到此结束。
凛却没有让这句结束掉。
她抬眼看向河面,指尖轻轻捻了一下衣袖的边缘,让自己听起来更自然。
「人很多。」她说。
义勇应了一声:「嗯。」
凛又说:「蜜璃今天很开心。」
义勇的团扇在掌心微微转了一个角度。
「……她一直这样。」
凛听见这句,心里那根线轻轻松了一下。
他在。
他没有逃走。
她吸了一口气,借着这口气把心跳压稳。
一声花火又在天空炸开。
红光洒下来,落在河面上,碎成了一层薄薄的火。人群欢呼,孩子举着糖苹果尖叫,摊主高声吆喝,整个世界热闹得像要溢出来。
而他们之间,却安静得像河底。
「义勇。」
凛轻轻叫了一声。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义勇」。
可这一声和上次不一样——像把名字当作钥匙,郑重地、很小心地插进锁孔里。
义勇的手指在团扇柄上收紧,竹柄发出一声极细的咯。那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却把他从某个边缘拉回来。
他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短,像怕自己看久了会失控。
凛没有移开视线。
她把话放在舌尖上,先压了一压,确保它不会颤。
「我想问清楚一件事。」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像在等一柄刀落下。
凛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点她一贯的平静。
「我最近总会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