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霜叶镇这种地方,无缘无故的善意通常比带毒的匕首更致命。
柴钗脸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她大大方方地自己捏起一块曲奇,当着老头的面,“咔嚓”一口咬掉半个。
她神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大爷,您这可就看走眼了,我就是个生意人。您看看我身后的同伴,我要是真想对您做什么,犯得着浪费点心?”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上您这批货了。您防着我,但这鬼天气再冻上一宿,您这成色可就得折损三成。”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后,老头的警惕终于松动了一点。他是个老江湖,听得出好赖话。眼前这丫头不是那些贪婪无度的贵族手下,而是“同类”。
这就安全了。
“哼,牙尖嘴利。”老头冷哼一声,干枯的手一把抓过两块曲奇,“我死去的老伴儿,以前也爱做这种甜嘴的东西。”
柴钗顺势坐在了旁边地面上,一点也不嫌脏,笑眯眯地说道:“大爷,其实我是个外地来的行脚商,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想收点种子回去种。我给现钱,绝不赊账,价格您公道给个数就行。”
老头嚼着曲奇,心情大好:“这一堆要是散卖,至少能卖五个金币。”
“那是卖给不懂行的冤大头。现在这行情,商队都往南边跑。再说了,您这草药虽然好,但种子得种,成株买回去还得再炮制,成本都在买家身上。”
她顿了顿,又往老头手里塞了一块曲奇:“我家里正好缺一批试验田的种子,您要是愿意,一个金币五十银币,我全拉走。您既省了挨冻的功夫,又能立马拿着钱去酒馆喝杯热乎的酒暖暖身子,还能再去买两斤面粉回家,岂不美哉?”
“你这丫头心太黑了!至少三个!”老头瞪眼。
“哎哟我的亲大爷,您在这蹲了多久了,开张了吗?换成钱揣在兜里才是货,砸在手里那叫草。这样,我再给您加十个银币,一个金币六十银币!不能再多了,这也就是看在咱们投缘,再加上您这手艺的份上,我才溢价收的。”
老头一脸肉痛思索许久,才开口道:“拿走拿走!现在的年轻人,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
林向晴飞快地数出钱,交给柴钗一把塞进老头手里。
柴钗一边帮着老头打包种子,一边随口多套套话:“对了,大爷,我听说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我们回去的路上不会遇上什么大家伙吧?”
老头拿了钱,又吃了点心,此刻心情大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丫头,你算是问对人了。记住,这两天别往东边的黑松林走。还有,冰河那边冒出来不少隐虫,会咬坏马车的轮子。你们出镇子得走老猎道,绕点远。”
还真有危险?柴钗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谢谢大爷!”
等几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林向晴看着柴钗的眼神已经是在看神仙了。
“低价收购,加上一份周边魔兽信息,太赚了。柴钗,你是怎么认得大爷摊位上的东西的啊?我都不知道叫什么,还得回去了用系统一个个鉴定。”
柴钗得意地哼着小曲儿:“东家说笑了,我刚来怎么会认识呢?你如果回想一下,我全程都没有说过东西叫什么,但来的路上看到有其他店里的标价,直接往下砍就是了。选这位大爷,只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在角落,更方便套话,而且看着货物比较完整。走,下一家,咱们去搞点亮堂的东西。”
在她看来,摊位上那些干瘪的货物,成色如何根本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它们只是打开话匣子的道具罢了。她要做的,是用不要钱的漂亮话捧晕这个被冷落的“行家”,用极低的成本撬开他的嘴套取本地情报。
同时,还能通过这一笔交易,向整个集市释放信号:都把东西收拾出来,这里有打包买货的外乡人买家。
只有先把饵料下了,后续的大鱼才会争先恐后地自己跳进网里。一箭三雕了属于是。
果然,等他们到下一家店时,老板态度“热情”很多。甚至后面还有带着货上门“自荐”的。
柴钗每一次狠狠杀价的时候,林向晴都好怕对面拔刀砍她。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扫荡,好在林向晴有系统背包,他们每次买完,就会假装派人把货“送回去”,其实是装进背包里了,只留下一小部分掩人耳目。
林向晴的系统背包很快就塞满了一大半。从基础的粮食、布料,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小道具,只要是柴钗看上的,基本都能以匪夷所思的低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