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曲葵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挺久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或许有悲伤意味,许一宴却听出了快要溢满的孤独。
许一宴不知道怎么回应,别过头。巷子外来往车头灯模糊成一团团鹅黄色光球,寂静之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曲葵的呼吸,只是不知现在心间涌上来的那种感觉是惊喜还是惊慌。
许一宴试图回避情绪,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哪种人。”
曲葵:“那请你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吧。”
两人静静站着,小巷子的路灯亮了,惨白灯光爬上曲葵的脸,轮廓被勾勒得清晰立体。许一宴看到的,是她专注的神情、流光溢彩的眼眸。
和梦中窗帘拉开阳光落下后的那双眼睛完全重合,不仅样貌酷似,她们还有一个相同的名字。
她们都用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望着他。
少倾,曲葵揉揉肩膀,冷静打断不合时宜的沉默:“别站在这了,我饿了。”
许一宴说:“去吃饭。”
曲葵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没吃饭吗,我们一起。”
华灯初上,行人渐多。老远就听见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几个擦肩而过的中年人在讨论车祸,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曲葵没有继续沿着这条街走,说知道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
她转过身去,许一宴看见她短袖下的胳膊有些泛红,在白皙肤色上惹人注目,许一宴心中不是滋味,伸手碰了碰。
曲葵被吓一跳,回头。
“疼吗?”许一宴垂下手,轻声说:“刚才对不起。”
曲葵没在意,只想赶紧把许一宴带离这片是非之地:“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
两人穿过小巷走去隔壁小吃街,在一家装修简单干净的店铺停下来,分别点米酒汤圆和鲜肉小馄饨。
看着曲葵面前小小一碗米酒汤圆,许一宴忽然这幕似曾相识。
等他试图从那些回忆中搜索出曾和曲葵面对面坐在一起吃东西的场景,发现根本就没有过。
许一宴心烦意乱,拧紧眉心看着面前碗中飘着的葱花,半天没有动筷子。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病加重了?
“怎么了?”曲葵问。
“没有。”许一宴摇摇头,筷子夹起小混沌往嘴里送,在令他烦躁、难以呼吸流逝的时间中,许一宴突然开口,“你其实知道那是什么药对吧。”
曲葵吃了一口小汤圆,看他表情冷静,说:“我有一段时间吃过精神类的药物。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远比我知道的要难受很多。但是许一宴——”曲葵把勺子放在碗里,认真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不会因为生病就改变。感情哪有这么容易改变。”
许一宴沉默半晌:“喜欢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口吗?”
“怎么说呢,应该很难的吧。”曲葵仰着头思索一会儿,接着是笃定的语气,“但是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对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充满勇气。
许一宴深深看向曲葵,那眼神太深,像潭望不到底儿的死水,哪怕投入石子,也掀不起太多波澜。
“也许吧。”
两人走出小吃店,站在灯火通明处,分开时,曲葵叫住许一宴:“我下周末晚上有个音乐演出,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