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许玉璋回应了,但依旧只是淡淡的一个“嗯”字。
“我……我就是怕你失望,怕你觉得我是在太上剑宗待不下去才去的合欢宗……更怕以后……”
苏楼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委屈,最后他沉默半晌,重新开口。
“我就是怕你会觉得我是废物,这半年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进阶了,只有我,就只有我一直在炼气四层无半分进益,先前秩玉真君和我说我的根骨会更适合合欢宗,这半年来我本想试试的,但是如你所见,毫无用处。”
苏楼枝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说完,声音中带着轻松,更带着如释重负的洒脱。
“你知道我今早去见秩玉真君时他对我说什么吗?”
“什么?”
“茶要泡开了才好喝,人要想通了才好过。”
苏楼枝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僵硬在随着药力消退缓缓散去,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出神地盯着许玉璋的侧脸,带着初见般那时随意慵懒的笑意。
“所以我想通了,我不想再追随你们身后,不想再仰望着你们的背影了,我苏楼枝并不天生比谁低贱,此刻我心境通明,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许玉璋听到此刻终于停下了脚步。
苏楼枝定定地望着许玉璋。
他终于把这半年来,不,是以前所有年岁中堵在胸口的话都说了出来,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镇定,他也有空虚和不安,许玉璋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虚伪?懦弱?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苏楼枝。”
许玉璋并没有把苏楼枝放下来,她也微微侧头,沉静的目光和苏楼枝看似轻佻的目光对上。
过了好一会,就在苏楼枝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时候,许玉璋开口了。
她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但一字一句间十分清晰冰冷。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同门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就失望断绝来往的人吗?”
苏楼枝一噎,急忙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你觉得。”许玉璋语气依旧平淡,她一直没有移开自己的双眼,就这样直直的看向苏楼枝的心底深处。
“我分不清什么是无能的逃避,什么是明智的选择?”
“我……”
苏楼枝哑口无言,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玉璋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心底的情绪压下去。
“你对术法上的天赋,我看到了,很强。以术法和幻术独步天下的合欢宗很适合你,这是好事。”
林中的微风吹拂过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四周寂静无声,谢惟初和时惟与早在许玉璋停下脚步之时就适时地停在附近的一处湖边休息。
许玉璋顿了顿,移开了目光,垂眸看着脚下的草地。
“我不高兴的不是你要走,而是你觉得此事要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