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雅虚弱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绝望的仰视着头顶上那片暗淡的天花板,午后明媚的阳光透射进来,映照在雪白的墙壁上,散漫在她的周围,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唯有那一束束绿藤竞相缠绕着攀上檐头,又散溢着垂在窗棂西侧,似一道未遮掩的帘幕,觑视着这里—冬意渐浓的南国小镇。她支撑着孱弱的身体,将力挪动着向那窗边靠去,渐觉寒意的人们往来奔波着,已然忽略了这里的存在,也淡漠了她的视线。她觉味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试着起身去推开那扇窗,扬起的手,又顿住了,冰封多年的心境容不得她有些许心迹的表露……。她顿然的坐在窗边的座椅上,默念着那一份期许,仿佛只有这片刻的安宁,才能让她如此沉静下来……。
“林阿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有个声音温暖的唤着她。
“噢,小韩护士……好些了,就是……”。
“嗯,这很正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只不过你这身体得慢慢调养”。
“嗯,我知道,让您费心啦!韩护士”。“没事,林阿姨,多少回了,就见你一个人,怎么不见……”那个护士一时自觉失语又耐不住觉异的问道。
“他们都不在身边,挺远也挺忙的,我这里想来也没啥大事,就不麻烦他们了”。
“噢,是这样啊!像您这般年级,儿女都大了,不常在身边,也挺正常的,那您爱人呢?在忙,他也得抽空过来看看吧!”
她转脸继续望向窗外,只有那悬在身后的古老时钟滴滴嗒嗒的拨动着针弦,慢条斯理的摆动着。“
你在这呀,我给你熬了些汤”。
“大林,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今天调班,我就赶过来,趁热喝吧!”。
“放我那吧!那个小护士回转过来,不冷不淡的对着潜进这里的那个人说。
“我顺道给林阿姨也稍些盒饭来,趁热吃吧!”他抖动着塑料袋,掏出那盒留有余温的饭菜来,一时房间里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不错嘛,你挺有心的”。
“当然啦,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那个人含笑着说。
“韩护士,方医生,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这里挺好的,还劳烦你们……”。
“没事,林阿姨,您这以后可别这么叫,我还没结业呢!对了,林阿姨,你那里还有一些,有关于医学论文的书籍吗?我正考研,想多了解一下”那个人端正的将那饭菜放在床角柜上,应声询问着。
“有,多着呢,要不是我这身体……”她蓄意说着。
“不急不急,等您好了,我到您那去,你给我介绍几本就成”。
“瞧,你这小伙子就是用心,好,过几天,我就回去了,肯定为你寻几本准备好的”她也是有心当着韩护士的面夸许着他。
“大林!你这是无利不起早嘛,”那个小护士一时趁机挤兑着他。
“哪里,我对你可是……林阿姨知道的”。
“那是,那是,看你们俩处得蛮来的,错不了……”。
“就你贫嘴,讨得我们女人欢心,得了,林阿姨,咱们一起吃吧!”
“不啦,你们忙去吧,我有这些就够了,还真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林阿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兴许我们不得认识哩”
“就是,林阿姨,可是咱们的见证人,将来……”那个他也兴奋得不无正形的调侃起来。
“美的你!赶紧走,别影响阿姨休息,这里可不是满嘴调研的地方……”那个小护士含羞带怒的说着,转身出去了,他也知趣的附从她离开了,屋里一时又空落落的,尽意的余香,凝滞的笑意,左右徘徊,萦绕着她,那种固有的渴望游荡在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多少日以来,她早就想写信给他们,可执起的笔,又耽搁着放下了,不知从何说起,她对他们的那份思念愈发浓烈了,没有了他们,没有了他们的音讯,她的生命像被再次掏空了似的,孱弱的躯体也如同一具僵死的躯壳,袭扰着她彻夜难眠,这里冬寒似暖的春意,依然抵消不了那里风雪飘扬的季节,她也只有默默承受这一切,苦盼着那咫尺千里的顾念赶着回来……瞬间她又定下心来,春暖花开的时候,她一定要挽住这生心已久的留念……
朦胧的睡意中,忽然有那么一种声音轻唤着她“秋雅,你身体不好,还是找一个人照顾你吧?子轩也这么久没有音讯了,想必也不顾念咱们啦!”“妈,爸,我这身体还行,只是触了点风寒,没事的,你们也一大把年级了,就别操这份心了。”虽说都是子轩不好,我们也觉着过意不去,秋雅,你还是依了我们吧,我们不会怪你的,况且你叔父那边我们也好有个交代呀!”“爸,妈,你们的心思我懂,我相信子轩会觉悟回来的,不是吗?”说完,她掩泣的背过身去。
“傻孩子,真是为难你了,可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放呀!你还是想想吧!我们这次来,把它带来了,孩子你也别委屈了自己,你还年轻,日子且长着呢!”那个婆婆从怀里摸出那一纸微微泛黄的信伐来,放在她的枕边,隐泣的悄然退去了。
“子轩,你真的很狠心,那么绝情吗?真的连我们都不要了吗?子轩,我恨你!……我恨你……”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呐喊,撕扭着她痛苦不堪的心脉,也猝然将从睡梦中惊醒,她整理了一下游梦渐醒的惶恐心态想要远离这里,可举步渐歇的她却不知又要归向何处,哪里,她已是一个失去家园和亲人的游魂,走哪,到哪,又有何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