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坐了半夜?
沈婉仪抿了抿唇,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提醒,他却如此上心,尽管她的本意是让他也先休息一会来着,谁知道他却当成是她特意提醒他。
“难为大人了。”
柳青砚摇了摇头,轻声道,“夜晚寒凉,阿婉衣着单薄,还是早些歇息吧。”
确实已经很晚了,刚刚芸香进来时告诉她,已经丑时过半了,这下是真的可以彻底休息了。
沈婉仪微微颔首,也礼貌地回了一句,“大人今日也定是累极了,也早些休息吧。”
“嗯。”
两人说完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卧榻之处,再无言语。
刚刚亮起的屋子没过多久又重新陷入昏暗,唯有两盏龙凤烛依旧燃烧着。
沈婉仪虽刚刚睡醒没多久,但沾了枕头后倦意便又重新席卷而来,不多时,她已然重新睡去。
另一侧的榻上的人,从她入睡开始便调整姿势改成了侧卧,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熟睡之人身上,久久未动。
彻夜不眠的人不只有这一个。
永安王府。
萧延从今日回府便被他父亲罚去了祠堂跪着,等到夜晚他父亲回来,更是狠狠地赏赐了他好一顿家法,连带着他的跟班王五都一起受了罚。
旁边施刑的人一开始拿不准力道,只按照以往的力度往轻了打,谁知萧启承看到后更是怒火中烧,直接将棍子夺了过去亲自上阵。
萧启承此次是动了真格的,用来惩罚的木棒都有好几斤重,把萧炎打得皮开肉绽后都还不罢休,若不是后面萧炎的世子妃来声泪俱下地求情,恐怕他的家法都还不会停。
萧炎一开始还不服,叫嚷着他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他爹要拦着他不让说。
萧启承听到他的话后,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恨铁不成钢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最厉害?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就只有你知道?”
“有些人知道又如何,他们即使知道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过要在众人面前撕破这个小人的面具!”萧延用自己仅剩不多的力气吼道。
“那别人都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个蠢货怎么不知道呢?”
萧延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爹,什么意思?有人拦着他们不让说?”
“是谁?”
萧启承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说呢?谁还能一次性叫这么多朝中大臣管好自己的嘴?”
萧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吐出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两个字,“圣上?”
“你还不算太笨。”
“为何?为何圣上要保他?”
“能为何,自然是圣上要用他。”萧启承今日为自己这个儿子操了不少的心,此刻面对儿子的愚蠢问题,更觉得身心俱疲。
“你觉得你都能查到的事圣上会查不到?即便圣上知道了这件事,圣上也仍要启用他,可见他当下在陛下眼中的分量。”
“这几年朝中大臣始终碌碌无为,陛下本就求贤若渴,你今日若是一闹,让圣上无法再用他,你觉得圣上还会对你宽容相待吗?”
“更别说,今日这桩婚事本就是圣上赐的婚,你还敢去闹!我看你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的太久了些!”萧启承语气陡然加重,手上的力道也加重几分。
疼痛令萧延的反应快了些,回想今日这一切,顿时一阵后怕,但屁股上传来撕心裂肺之感让他连带着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话到了嘴边也变了调,只剩带着嘶喊的求饶。
萧启承看到他血淋淋的伤口,估摸着他起码得有个大半年下不床,这才觉得能给圣上交个差。
他动作停下之时,萧延已然疼的昏过了。
他叫下人将他搬回自己的房间,并且吩咐下去,世子即使伤好之后也得再禁足半年才可出门。
“去找个人给他治伤。”
吩咐完这一切,萧启承才如释重负地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