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她就是这样……
能随意舍弃任何人。
陈喣嘲弄笑出了声,双眸却恶狠狠盯了过去,好似等着她再多说一句,就能伸手将她喉管掐断。
“看好日子了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女人,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一点点变化。
姜雁却毫无波澜,只是点头,转身推开了房间门,一面走一面说:“回去就办。”
她假装熟悉,走进自己房间。
一如往日的布局,她装作不知道都是谁在打扫,只打开柜子准备拿被子,手刚触碰上柜门却被一手攥住!
他几乎是踉跄着迈了几大步,抓住了她:“……跟谁?”还是舍弃尊严一般追问,声音压得低,紧绷的窒息将他笼罩。
他又逼近一步。
身上带着未散开的寒气混着室内暖热,手心滚烫的水杯被随手搁衣柜旁书桌上,一声闷响,剩余水晃了出来,洒湿桌上齿轮零件。
“危时青?还是哪个瑞士有钱人……能帮你‘前途’更进一步。”最后几个字,他可以放缓语速。
他恨她。
他大概是恨他的吧。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带着被愚弄的愤怒,他根本还是在乎那“一千万”的交易行为。
姜雁迎着他视线,眉头微蹙。
“不重要。”她声音依旧平稳,一如宴会的初见、无数次再遇的平静,甚至理智得疏离:“陈喣,十年前的事……”
“十年!”陈喣打断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近得她能从他眸底看清自己,他强撑着自嘲:“姜雁。不是十天、不是十个月、是十年!”
“你看着我。”他低头,整个人更近了些,从侧面看几乎要讲她拥入怀里,可他气急了,呼吸因为压抑的情绪而粗重:“你看着我眼睛,说,说你这次回来,与我无关。”
他脱口而出。
却顿住。
她说要结婚,他却这样摒弃自尊要验证“她为他而来”,难道被羞辱的还不够吗?
陈喣目光掠过她微微抿起的唇,掠过她近乎冷漠的脸上,最后落在她那双杏眸。
“说啊。”手上紧了几分。
浑身更冷了几分:“就像十年前,将我锁在这一样,说让我等你。再说一次‘陈喣,等我回来。’。”
他那双眼是如此深情,话到最后,哽咽之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无数个幻想,无数个日夜,他梦醒之间都想过——
陈喣抓住了她。
屋内安静,只有风声拍打老旧的木窗,从缝隙挤出吹动窗边帘幕。她试图抽回背他攥住的手,可他握得那样紧,指节咯得生疼。
她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同样的,将他的执拗模样的尽收眼底,微微敛起的眼瞳平静如深井,这种从重逢到现在延伸的情绪,比任何反驳都让他后怕。
她足够理智,她知道不过是怒气,不过是积累的不满,这十年再棘手的事都处理了,陈喣……陈喣将恨发泄就一笔勾销。
男人的脸色渐渐苍白。
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逼问,或者发泄时——
却忽然松开了钳制的手。下一刻,带着寒气,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怀里。
猝不及防。
她身体一僵硬,只感受到面前人双臂收紧,陈喣湿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她,熟悉的、陌生的木质香水,他力气大的惊人,像要将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这一瞬,姜雁大脑空白。脸颊贴着他冰凉潮湿的外套,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裤子。
是湿透的、上面沾了泥泞。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视线顺着朝下偏移。
皮鞋,边缘糊了半干未干的泥,还有一片枯叶,泥水在木地板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