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着,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这回不是什么带功夫的侍女,是前来赴约的郁铖了。
他在靳淮生面前落了座,自己抬手倒了杯茶,而后一口饮尽,随后又拎壶倒满一杯。
靳淮生见他这气喘吁吁一杯接一杯的样子,有些幻视昨晚劝酒的场景了。
想着快些解决完事情好回府躺着修养,他便要开口,谁料被郁铖抢了先。
开口就是对戴明的一顿抱怨。
靳淮生听他骂着戴明,一长串话句句不重样,听得他胃又疼了起来。
好不容易听郁铖颂完裕国公戴明戴大人的丰功伟绩,靳淮生刚准备开始步入凭帖代现银的正题,却发现桌上的铜壶空了。
是被郁铖喝完了。
“这茶清甜可口,很是不错啊!原先我是想来尝尝,可见这挂牌的价目,贵得吓我一跳!不知靳小兄弟可是有什么门道,能和掌柜杀杀价?”
靳淮生无奈,又让小厮加了一壶:“也没杀价,今日也是第一回来。”
郁铖噢了一声,终于愿意听靳淮生讲这凭帖的事。
今日他头脑清醒,结合昨天的认知,他明白了此事究竟在讲什么。
此事于他和户部的益处昨日郁铖就已经明白,今日他捋清楚了,若想干成这件事,首先需要户部牵头建制,得有一个部门来管理凭帖的发放和兑换。
还有就是凭帖一事需要陛下的首肯。
那么作为新上任的户部一把手,他郁铖就很有必要上书谏言,将此事梳理好呈到陛下面前,若是陛下同意,那么这事便可开头。
如此想来……好像也不是很繁琐?
当务之急就是快快写折子,早早上书,再由陛下定夺。
郁铖又仔细一想,他发现这些个事他和他户部的下属们完全可以全权负责,那么这靳淮生就不怕功劳被抢,自己捞不着好处?
这好处和戴明在工部的好处不一样,不是浅显的金银铜臭,而是一个平步青云、手摘功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郁铖不禁开始眯眼看向靳淮生。
他发现此人穿戴并不张扬,但细看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头上束发用的一根簪,看着质地温润,春日阳光之下又有别样的光泽……他开始回想,回想先前听到的闲言碎语。
随即便发现了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不一样。
其实他什么也不干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有万贯家财,有侯府做靠山,如今手中也有微弱的权柄……
或许是戴明这样的贪官污吏沽名钓誉之徒见多了,让他不相信官场上真有人会一心为民。
细想一番,他发现自己也不忍心让靳淮生默默无闻,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我会在折子里写明此事和你的干系,定不会冒领你的功劳。”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不自然地拱了拱手。
谁料他又听到靳淮生作答:“大人您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