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港口mafia的“内奸”本人正坐在首领办公室里呢,他最近心情的确不太美妙,不过倒是和外界猜想的什么内奸啊舆论之类的事情关系不大,他只是在内疚自己又一次把好朋友给连累了。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硬豆腐安吾根本就不会跑到那么远的郊区去吧,而且明明我已经非常小心了,他还是被卷进了黑手党的斗争里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果然我这个人就只会害人啊,如果当初坚持一下不认识他们就好了。
太宰治眼神虚无地看向房间里无边的黑暗,心里却忍不住浮现起那天听到安吾倒在血泊里时涌上来的无助感,那一瞬间他痛恨自己痛恨到恨不得立刻死去,他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我不应该接近他们的,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再让黑手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自从给织田作通风报信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给安吾和织田作发消息了,那部用来联络他们的手机他也再也不敢打开,它和那台笔记本电脑一起被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太宰没有勇气看到他们发来的任何信息。
如今安吾和织田作肯定猜到我是一个职位很高的黑手党了,他们会怎么看我?会很失望吗?
也许他们会接纳我,会体贴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会和以前一样与我视频聊天,然后默契地不碰那些关于身份和立场的问题,因为他们就是那样温柔的人,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我就是一个胆小鬼,即使这样我依然没有勇气去看他们的信息。
如果再次看到他们的关心,我就没有毅力和决心与他们一刀两断了。
等……等到几年之后吧,等到芥川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之后,等到我的计划完成的时候,我就带着那部手机和电脑一起离开。
我不需要留下任何遗物,就让那些曾经的联系和记忆都和我一起消散在世间,从此不会有人再知道,就像我们都不曾存在过那般。
“首领,三号据点又送来包裹了。”忽然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太宰的思绪,他从一片虚无中回过神来,然后便对着外面的包裹不知如何是好了。
手机和电脑可以藏起来,可是食物呢?
他们再送来早餐和午餐要怎么办?我已经很连累他们了,难道还要把他们两个的真心也扔进垃圾桶吗?
要不……要不就废掉这个据点吧。太宰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虽然稍微有点麻烦,不过如果能彻底远离织田作还有安吾也是值得的,那就从明天开始废掉吧,他强忍不舍做好了决定,今天就是收到的最后一个包裹了。
“送进来。”他抬手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送来的包裹一如既往的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安吾的手笔。
安吾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干嘛不好好休息还要给我送早饭。太宰心里酸涩难言,在把其他人打发出去之后他拿出刻刀非常珍惜地拆开包裹。
这次毫无特点地透明食盒里第一次没有出现三明治,反而是一团……青青紫紫还掺着些许红色的诡异果冻状流体,这次放在里面的馅料不是羊肉和螃蟹了,反而是碎成很多块的白色块状物体。
一如既往的,不,看起来比前几天的卖相还要更恐怖一点,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远远看去简直像是某种坏死的人体组织,总之和食欲是毫无关系的,看到只能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报警的冲动。
下面还有一封信。
D先生:
鉴于这几日我和织田作先生都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就冒昧把地狱绘卷套餐(完全体)送来了,味道我和织田作先生都尝过,我们一致认为它可以称得上是一道美味佳肴。
我不得不承认硬豆腐的确是一道非常好吃的料理,放在安吾锅里吸满了汤汁之后口感更是绝妙,想到如此人间美味敢动筷子的却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送来与你分享。
如今我虽然受伤但是也因此得以放了一个长假,想来也算因祸得福。人世间的种种际遇皆是如此,福祸相依,否极泰来,我们身处其中随波逐流,是福是祸看不分明,就只好尽力抓住想要抓住的东西。
D先生,我如今放开你是一件好事吗?抓紧你是不是一件祸事?我想这个问题没人能知道答案,但是我现在有一件唯一能确定的事:
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日后无论是福是祸都好过我们从不相识。
请原谅我铺垫了这么多却只说了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毕竟我不是织田作先生,没办法一脸坦然地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鉴于你是一个比我还要别扭的胆小鬼,所以除非你回复我否则我不接受你的任何评价。
除此之外,织田作先生的近况也同样令人担忧,随着截稿日期的临近他愈发焦虑了,每天的写作也几乎到达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只靠我一个人真的很难管得住他,所以现在养生会议室急需你的加入。
最后,希望地狱绘卷套餐(完全版)你能喜欢,我和织田作先生静待你的回复。
安吾
只有短短几百字的信件,太宰却拿在手里静默良久,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之后,他才终于沉默着叠好信件打开那个透明的食盒。
一入口先尝到的是蔬菜的鲜味,然后就是咖喱饭略带辛辣的米粒颗粒,硬豆腐在充分地吸取汤汁之后果然软了下来,咬下去带着韧劲还会爆出些安吾锅的汤汁。
明明是三道那么可怕的料理,但是混合在一起之后却真的成了一道美味佳肴,太宰沉默着咽下口中的食物,他们三个人隔着电脑开厨艺交流会的时光似乎就在昨天。
无论是福是祸都好过我们从不相识吗?安吾原来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安吾真的不会后悔曾经认识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