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往常的斗嘴,迟铎自己反而先败下阵来,慢慢站起来:“我洗个澡就行。”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能站稳吗?”
“能。”迟铎回答得很快。
裴与驰点头:“行。”
他把毛巾放到随手能拿的位置,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但没关死,留了一条缝。隔着那条缝,能听见他在外面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有事叫我。”
花洒一开,热气很快漫开。
迟铎站在水里,头更晕了。他抬手揉了下太阳穴,硬撑着去够置物架上的沐浴液。指尖刚碰到瓶身,脚底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偏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操。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墙,掌心擦着瓷砖发出一声轻响,人勉强稳住了一点,但膝盖还是磕到地垫边缘,不重,却狼狈。
“嘭”一声,在浴室里很清楚。
门外几乎是立刻有了动静。
下一秒,门被推开。
裴与驰进来得很快,连“怎么了”都没问,直接蹲下去扣住他的手臂,把人往上带。
“起来。”语气带着命令,“别乱动。”
迟铎还想嘴硬:“我没——”
“闭嘴。”裴与驰打断得更快,“先站稳。”
热水还在冲,雾气更重。迟铎被他一拽,重心一偏,腿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
空气停住了。
裴与驰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
他没有继续看,视线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落到地面和墙角的瓷砖缝上。与此同时,他抬手把门把上的毛巾扯下来,盖到迟铎腰间,盖得很严实,甚至还顺手把边角掖住。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像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把人扶稳,声音仍旧冷静:“能站稳吗?”
迟铎僵着,指尖攥着毛巾边,喉咙发干,还是那句熟练的嘴硬:“我没醉。”
裴与驰停了半秒,“嗯”了一声:“你没醉。”
这一次不像是敷衍醉鬼,倒像是顺着哄。
他伸手把花洒关小,把水温调稳,又把地垫拉正,确保他脚下不再打滑。
“坐着洗。”裴与驰说,语气不容商量。
他扶着迟铎在浴室边沿坐下,全程视线都落得很规矩,只看该看的地方。然后退后一步,背过身去:“你自己弄。我在门口。”
门外很安静。安静到迟铎能听见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有点乱的呼吸。
他坐着把自己洗干净,动作比平时慢。不是矫情,是脑子还晕,手脚不太配合。热水冲过肩背,胃里那股翻涌慢慢退下去。他把水关了,伸手去拿毛巾,动作顿了一下,毛巾就是刚才那条。他捏在手里,拧紧,又松开,再拧紧。像在拧自己的脑子。
门外传来裴与驰的声音:“洗完了?”
迟铎应得很快,硬装无所谓:“嗯。”
“出来慢点,地滑。”
“知道。”
他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开门出去。
裴与驰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手机没拿在手里,看起来不太像他。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还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