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看着那些修改,眼睛越来越亮。她原本的稿子偏重技术逻辑和事实陈述,扎实但略显平实。而袁泊尘的改动,如同画龙点睛,赋予了它灵魂和视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高屋建瓴的思维方式和精准的表达力。
一种混合着震撼、钦佩与极度兴奋的情绪抓住了她,她不仅没有被批评的沮丧,反而因为接触到如此高水准的思维锤炼而激动不已。
她遇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忘却了通宵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重新燃起斗志,深吸一口气,专注地投入到新一轮的修改之中。
时间紧迫,沈梨牺牲了午休,只草草吃了几口寿司。她过于专注,直到午休灯熄灭,自己清脆的键盘声在突然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才惊觉打扰了他人。
Jessica的声音从后方沙发传来,带着被扰的不悦:“沈梨,你要表现没人拦着,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键盘声吵得大家怎么休息?下午还上不上班了?”
沈梨脊背一僵,立刻停下:“抱歉,我尽量小声。”
“再怎么小声,这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免不了啊。”Jessica不依不饶。
平日与Jessica并不对付的彭善也开口了,鼻音浓重,透着不耐烦:“沈梨,你去咖啡厅吧,我需要安静睡一会儿。”
“好。”沈梨没有争辩,利落地将资料拷入移动硬盘,收拾好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办公区。
她刚走,Jessica便冷哼一声,对着空气嘲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显得我们多不努力似的。”
办公室一片安静,无人接话。
Jessica有些尴尬,转而看向今年新进的管培生张粒粒:“粒粒,你说是不是?”
张粒粒同样是今年新进的员工,但她和沈梨不一样,沈梨是从云州分公司来的,张粒粒是直接校招进的总部,在身份上算是最具有培养价值的那一类了,俗称管培生。
张粒粒博士毕业,今年也有26岁了,虽然工作经验少,但在实验室和同门斗得多啊,她可不是单纯的小绵羊。
她从躺椅上坐起身,摘下一边耳机,一脸茫然:“啊?我刚戴着耳机听播客呢,你们说什么了?”
Jessica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拉过毯子蒙住头。
张粒粒耸耸肩,重新躺下,这次把两只耳机都戴上了。
……
楼下的公司咖啡厅相对安静,沈梨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重新沉浸到文稿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光线。
存在感过于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沈梨蹙眉抬头,逆光中,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声音带着笃定的熟稔:“我就说看着眼熟,果然是你。”
沈梨的眼神从被打扰的不悦,再到疑惑,最终定格为讶异和尴尬。
“程先生。”她点头致意,语气客气。
面前坐着的是程琦,袁泊尘的挚友。他熟知袁泊尘雷打不动的午休习惯,所以不便在这个时间打扰。本意是来咖啡厅消磨时间,却远远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侧影。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如烟club,记得吧?”程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笑容更深,笑得像是吃到了肉的狐狸。
酒吧,沙发,趴了一晚上。
这很难忘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