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丽娜沉默了一会,又问:“还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钱。”他晃了晃左手拿着的工具,继续埋头干活,“所以我回来赚钱了。”
赛车场给钱大方,愿意上场搏命的话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为了赚钱治疗继续上场……
姜丽娜捏紧手中的提包,压低声音道:“我有钱,你跟我走吧。”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两道不同方向的声音同时响起,前一句话来自李志远,后一句话来自——她回过头,看见身后站着表情阴沉的周子敬。
他拄着手杖,慢慢向前踱了两步,姿态依旧带着那种浸入骨髓的高高在上,他扫了一眼李志远吊着的胳膊和那辆破败的赛车,又看向姜丽娜:“这就是你说的‘普通同学’?你要带这位‘普通同学’去哪儿?”
姜丽娜皱眉:“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跟来,难道看着你跟别人远走高飞?”周子敬憋着怒火,斜晲了一眼吊着手臂的男人,嘲讽道:“还是跟这种人。”
“你胡说什么!”姜丽娜声音拔高,眼眶泛红,“你自己造的孽,我来看看都不行?”
李志远长叹一口气,走到中间打断两人的争吵,指着大门说:“我不需要帮助,也不想看见你们,都回去吧。”
周子敬暼他一眼,转动手杖,“算你有自知之明。”
李志远抬头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半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断续,像老旧风箱的喘息,“周少还是这么……残忍。”
看着李志远不断颤动的肩膀,姜丽娜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周子敬却并不在意,他从不留恋过去,那是弱者的行为,他的目光永远向前看、向下一个目标看。
李志远的下场在他看来更多是咎由自取,倔强和自尊毫无用处,犹犹豫豫只会错过机会,事后不管是无能狂怒还是自暴自弃都是表象,他们实际就是在——后悔。
这么多年他只在姜丽娜身上看到过例外,不管遭遇什么,她从不沉溺于悔恨,总是能快速调整心态看向未来,向前走才有可能迎来希望,停留在原地只会困死自己。
他哼了一声,语气冷淡的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看来你自己选的路,也不是那么好走。”
“是不好走。”李志远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手背蹭了蹭下巴的污迹,目光直直刺向周子敬,“比不上周大少您生来就铺好的金光大道,也做不了贵人手心的金丝雀,兴致来了被捧在手心逗弄,腻了就随手扔开,再一脚踩进泥里,还要嫌泥巴脏了您的鞋底。”
他转向姜丽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你闭嘴!”周子敬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手中的金属手杖重重顿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说错了吗?”李志远毫不退缩,脸上甚至仍旧挂着微笑,他迎着周子敬杀人般的目光上前半步,“周子敬,你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吗?你敢说出所有真相吗?你封得了我的嘴,难道封得了所有人?还是你准备一辈子关着她?”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真相?为什么要关着我?”姜丽娜神情茫然的问。
“你、找、死!”周子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角青筋暴起。
“托周少的福,还留了条命在。”李志远微微欠身,笑着摸了摸打着石膏的右臂,“只是不知……”他看向姜丽娜,眼神怜悯,仿佛在说姜丽娜的未来可能还不如他。
嘭——
周子敬一拳挥在李志远脸上,狠狠揪住他的衣领。
“周子敬!你放开他!”姜丽娜惊叫。
李志远仅剩的左手本能地去掰周子敬的手,但力量悬殊,周子敬很快挥起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腹部,李志远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下去,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周子敬怒声道。
“哈哈!咳咳!”李志远侧脸被压在地上,仍旧挂着反常的微笑,“身份?你是生怕别人忘了你的身份吧?没有‘周家大少爷’这个名头你还剩什么?还靠什么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