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机场国际到达大厅,人流如织,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姜丽娜拖着一个行李箱,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爽又自然,她抬手冲外面挥舞,露出的手腕处有淡淡的疤痕。
“姜博士!”
外面等待的小姑娘跳着举起手中的牌子,兴奋的迎上来,“姜博士您好!我是C大的学生,你叫我小林就行,很荣幸能邀请您来我们学校,您是先去酒店还是想先逛一逛A市?”
“我先去酒店休息,谢谢你来接我,几年没回国,确实有些陌生。”姜丽娜温声回应,深邃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能看进人心里。
小林激动的点头,这才想起要帮姜博士拿箱子,又被对方笑着拒绝,还被摸了摸头,她忍不住一直偷偷看走在前面的人。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气质却那么沉稳,就像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终于归于平静的海面,身体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两人走到出口,正准备打车,一身黑西装的人拦在她们面前,小心翼翼地欠身:“姜小姐,我们准备好了车子。”
姜丽娜看了他几秒,脸色一变,她想起这个人是以前跟着她的那几个保镖。
五年了,她一直不敢打听国内的事。
当初是周母送她出国,她不知道这中间有怎么样的博弈,只是看这几年周母一直照顾她,心底有微弱的声音说——也许他还活着。
但五年都没有联系,她以为他们这次是彻底断开,再也不会有后续了。
小林鼓起勇气站出来说:“姜博士是C大特邀教授,有专车来接。”
姜丽娜垂眸,片刻后面容恢复平静,“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说着就要绕过他,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身呼唤。
“丽娜。”
姜丽娜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她不敢抬头,只在视线边缘看见逐渐靠近的轮椅,停在她面前不远处。
“看看我吧。”那人说。
她咬住嘴唇,忍住涌到眼眶的泪意,仍旧不说话也不抬头。
她听见轮椅滚轮轻微的摩擦声,接着是扶手被攥紧的吱呀轻响,有什么重重戳在地面,闷响一声后定住,然后是布料牵扯的窸窣。
咚咚的声音逐渐靠近,又停下来,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见拄着拐杖的周子敬正冲她微笑。
他瘦了很多,脸色依旧苍白,身体重心向拐杖那边靠,脊背却挺得笔直,额头和脖颈有着和她手腕上一样的疤痕。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机场嘈杂的背景音,也隔着五年前那场血与泪、生与死的淬炼,以及之后漫长沉默的时光。
“你……你找我做什么?”姜丽娜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温柔的能溺死人的眼睛。
“我听见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牙齿雪白,甚至有些傻气,和他那身阴郁的气质格格不入。
“什么?”
“我听见了你最后那句话。”
那句支撑他跨过死亡边缘爬回人间的话,也是这五年日日夜夜的思念中刻印进灵魂的话。
他终于等到了。
“我也爱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