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的语气冰凉,眼神也变得不同,多了些郡主该有的傲慢与不屑。
忍冬觉察出话里的逼问和威胁的意味,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嘉宁却将手抬起拦住她的动作,纤细白皙的手指配上鲜红的指甲,就这样横在她面前。
忍冬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就保持膝盖弯曲的姿势,微微抬起头来却又迅速低下去。
嘉宁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忍冬一个冰凉的眼神,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忍冬颤颤巍巍的样子让小婉看着心惊,嘉宁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想上前劝慰却被嘉宁的气场压制住,只能满脸焦急与紧张的看着二人。
“奴婢跟随王妃十余年从未有过旁的心思,更别说什么婚嫁之事,只想一心侍奉在王妃左右。王妃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愿意誓死以报。奴婢一路跟随王妃从南方来到这举目无亲的京城中。”
“王妃去世后,奴婢便无处可去,还望郡主容奴婢留在身边尽心侍奉。”
忍冬一番话说的急促不安,颤动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快速转动。
“那你觉的我爹爹,如何?”
“三皇子待人宽厚,性情温厚,或许是沾了王妃的光,三皇子待奴婢也是极好的。”
“是吗?那你可有什么想法?”
“奴婢不敢,只想一辈子留在王府内尽心侍奉就好。”
直到忍冬站的膝盖酸痛,身子开始颤抖险些快要摔倒时,嘉宁翻动那只纤细的手腕,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淡淡的说到:“起来吧。”
忍冬缓缓起身,也不敢揉揉酸痛的腰肢,双手置于腹前恭恭敬敬地站着,望着嘉宁转过身去坐在桌前,那个冷漠的背影宣示着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受人欺辱的小姑娘。
嘉宁面对这一桌子的残羹冷饭,左手收拢起碍事的宽大袖口,右手拾起桌上的象牙筷戳了戳一盘子青菜,盘子被戳的嘎达作响:
“你瞧这饭菜都冷了,这样子的剩饭我吃过一次,那还是我小时候。”
呼啦一声,那盘子居然被嘉宁戳翻在桌子上,连带着那双象牙筷也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忍冬和小婉慌忙得跪在地上。
“我记得当时我被困在柴房里,下人给我送的就是被人吃剩的东西,还是你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给我偷偷送些吃的。”
嘉宁侧着脸,瞧着跪着的忍冬,目光里有了一丝柔和。
“你不必跪我。且不说我娘带你亲如姊妹,论辈分我该唤你一声姨娘。那日徐文心如此苛待我,如果没有你的庇护和哀求我也活不到今日。她将你赶出府去,你却没有逃跑而是一直等着我爹爹回来告诉他真相,你对我有大恩。”
嘉宁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忍冬身边,对她伸出手:“起来吧!自我母亲离世,父亲从未娶亲,身边总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
自从沈若初死后,三皇子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再也没有其他人走进他的内心。
诺大个王府内没有女主人,二皇子或者其他有异心的人难免不会想尽办法往王府内塞人,与其是些不清不楚的人,倒不如是忍冬。
何况嘉宁已经瞧出忍冬和三皇子之间有着别样的情愫,或许是多年的相伴吧,也或许是自己母亲的缘故。
再者三个皇子中,只有三皇子没有儿子,没有儿子意味着在皇位争夺中他已经被踢出局。
面对嘉宁开出的条件,忍冬无法拒绝,眼泪夺眶而出,终究还是抓住那只手,站起身来。
在嘉宁凌厉的目光中,忍冬微微屈膝行礼,躬着身子后退几步,随即向三皇子卧房的方向走去。
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脸上悲喜交加,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忍冬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复杂的感情。
“郡主!”小婉还跪在地上,小声唤了一声。
嘉宁转过头来,眼神冰冷,话语凌冽:“东西拿到了?”
小婉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金腰牌,双手奉上。
嘉宁将它接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取我长剑,再去请太孙。今日休沐,按照大皇妃的性子一定会让他回家,你切记避开大皇妃,见到他就说我想邀他切磋武艺。”
小婉点点头,爬起身子逃也似的去请宋嘉淮。
嘉宁则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官服,拿着金腰牌顺顺利利就进入诏狱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