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书房中,烛火亮如白昼,崔母与两个女儿交谈,自己小女儿向来不务正业,甚至称得上荒唐,今夜竟是说有事相商。
崔母皱眉:“你又赌了?”
“不是!母亲你听我说,我遇见个北边的商人想要咱家茶的路子,只她一家卖,给价可高。”
她不知唐昭只是空口承诺,随意说价而已,反正也不准备兑现。
待听完女儿所言,她心中当即起了计较:“你对她说了什么?”
崔绮怪道:“没提什么啊……”
她有些讨好地对崔母道:“我查过了,她身份干净的。”
语气里甚至有些得意,似乎终于做好了一件事得显露一二,她看向大姐。
室内安静,她的大姐也在此,崔绫跟在母亲身边不做声,眼神淡淡扫过崔绮。
崔家事务皆交接与崔绫,崔绮惯看不惯自己大姐瞧不上自己的眼神,鼻子里哼出声。
崔母仍问她:“提没提过茶庄?”
崔绮被她的严肃吓一大跳,预感自己又犯下坏事,支支吾吾:“提、提了。”
崔母眼睛一瞥看向身边人:“去查她在沪州的住所!”
崔绮不敢说话,像个鹌鹑似的,那边崔母已叫人摸去唐昭留下的住址。
窗是禁闭的,却仍有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吹得烛光一闪一闪,恍如心脏跳动。
她们迅速去探查完,将结果报与崔母:“娘子,咱们的人扑空了,客栈里已没人。”
巴掌随话落地迅速扇在崔绮脸上,她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是懵的,手摸上脸上的刺痛,发现有丝丝血迹。
她发颤喃喃叫道:“母亲?”
她不清楚为何最近家中很是收敛,但崔母对钦差来沪州的每一步都十分清楚。
现在因崔绮造下个危险的隐患,那女子身份干净还知接近崔绮,哪有这么简单,与钦差脱不了干系。
崔母令人将事告知齐刺史,派人将崔绮关在她房中,见她呆愣之态不禁道:“我怎么生下你这个蠢货。”
崔绮被带走,余下崔母头疼,向来就是如此,要给这个孩子收拾一堆麻烦。
“母亲,如今这样也无妨,知道秘密的人只要埋在土里不就不会说出口?”崔绫俯身在崔母耳边道。
崔母眉头一松:“你说得对,让齐刺史将钦差一干人软禁不让她们接触,威胁威胁,再把那女子杀了。”
崔绫微笑,一只手覆上沪州的地图,指尖在上面游走。
夜里的沪州,安静得似一座空城,却突然一点点亮起,不少官差拿着火把找人。
“这个罪犯逃脱,要是看见了记得上报。”一个官差不耐道。
这户人家的女子赶紧应好,小孩透过门缝悄悄打量外面,女子赶紧关上门,抱起孩子责备:“怎么跑到门口来,快去睡!”
“有鸟……”小孩指着外面说。
女子透过窗看了一阵:“大半夜哪里来的鸟,鸟儿早睡了,你也快去睡!”
小孩磨磨蹭蹭上床,哼唧道:“真有嘛,咻咻就飞走了。”
会飞的不止鸟,还有此刻被拖着“飞檐走壁”的唐昭。
耳边的风呼呼吹,吹进嘴里,却似乎灌满心脏,她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几乎要炸掉,她都要怀疑那账本揣在她怀里会一起炸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