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楠澄钰挺直脊背,拱手应下。
“那便将时间定至未时吧,那时都吃过饭休息过,精神头正好。”沈容溪看了眼天色,日头偏西,风也暖了些,确实是练手的好时候,轻笑着定下了时间。
“好。”楠澄钰也不废话,应下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何橓尬笑几声,而后追着出去。
沈容溪见他走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邀请云洛笛和云见深进入屋内饮茶。
时矫云重新将炭火拨出,沈容溪为几人倒了杯茶,云洛笛接过茶轻抿了一口,而后开口:“沈兄,其实我们此番前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茶园的事。”
沈容溪与时矫云对视一眼,而后开口:“请说。”
云洛笛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片刻道:“我来之前一直在想,能种出如此优质茶树的地方,想来环境要求定然极为苛刻。但今日亲眼见了那片茶园才发现,或许不是环境的问题,是那片黑土的缘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了些许:“只是茶叶的名声一旦打出去,怕是会招惹附近村民的嫉妒,难免生出是非。所以我想着回去和父亲禀报一声,让他派人将你的那块田地围起来,再在周围建几处房子,也好派人日夜关照茶树。不知你意下如何?”
“哦?”沈容溪正愁那么大的地让一名影卫守着会有些屈才,正巧云洛笛就送来了解决方法,“自然是可以的,我师傅曾说过日后还会增加茶树的数量,若是有云家守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便如此说定了,待我们回去后便派人来修建围栏。”云洛笛悬着的心放下些许,茶园的事情解决了,将人放在此地一是为了防止盗贼,二是以便日后沈容溪若是有什么大动作,云影云踪等人也会有人手可用。
“对了,沈兄,镇子上的那家茶馆已经被我买下,日后你发往镇上的茶叶可以不用亲自送去了。但你之前与杨庭说定的志怪书籍的约定,依旧作数。只是我打算先在枫落城内更新,攒足了名气,再慢慢传至各镇去。”云洛笛笑着告知沈容溪镇上茶馆变更老板的事情。
沈容溪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在镇上谈成的第一笔生意这么轻松就换了合作对象,但她也不恼,枫落城内说书的影响力远远大于镇上,届时挑几本对女性思想启蒙大的书,暗自编入其他精彩的故事里,潜移默化地改变众人对女性的固有看法也好。
想到此处,沈容溪笑着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将那茶馆买下,那我在那处用来证明身份的玉佩可还作数?”
“那块玉佩材质粗劣,配不上你,换成我云家的字牌吧。”云洛笛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枚刻着“云”字的玉牌递给沈容溪,思考片刻又拿出一块递给时矫云,“如此一来,只要你们在云家旗下的店铺展示此块玉牌,无论何时何地均可享受座上宾的待遇。”
沈容溪看见他给时矫云也递了一块玉牌,心中对云家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接过玉牌轻笑:“如此这般,那我便不跟云兄客气了。”
“自家兄弟姐妹,不必客气。”云洛笛笑着摆了摆手。
一旁充当背景板的云见深见自家兄长竟将云茗牌给了时矫云,本就委屈烦闷的心情在此刻又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似赌气般开口:“沈兄,下午的那场比试,我也想参与。”
话音落下,屋里的氛围顿了顿。沈容溪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云见深,见他眉眼间带着点倔强的红,倒像是认真的;身旁的时矫云也停下了拨炭火的动作,侧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却没说话。
“矫云,你想接下吗?”沈容溪敏锐地捕捉到云见深周身漫开的火药味,眉头轻轻一挑,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时矫云的手腕,目光先一步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询问,也藏着几分“你不愿便拒”的纵容。
时矫云垂眸看着炉底跳跃的火星,指尖在炭钳上轻轻一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她对云见深,本就颇有微词。从他第一次看向沈容溪的眼神里,她便读出了那藏不住的心思,那缱绻的柔情和自己看向沈容溪时,一模一样。先前念着他是云家子弟,是沈容溪的合作商,又未曾过多纠缠,她才懒得与他计较。可如今,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
时矫云抬眸,迎上沈容溪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浅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想。既是他主动开口,我接下便是。”
一旁的云见深闻言,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锁在时矫云身上,腮帮微微鼓着,像是憋着一股劲,原本闷在心头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了眼底的倔强。
“好,既然你二人都有想比试的念头,那我便为你们收拾出场地来。但我依旧是那句话,”沈容溪目光直直地看向云见深,“点到为止,不可致残,不可伤及性命,不可故意损毁容貌。”
云见深看着她特意对着自己强调规矩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点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成浓重的悲伤。他咬着牙,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自然,再会。”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院门,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云洛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心疼自家弟弟的执拗,一边温笑着对沈、时二人抱拳:“沈兄,那便未时再见,告辞。”
“告辞。”沈容溪起身回礼,目送他走远,才伸手将院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