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深神情闷闷,似在为自己上午的一时口快懊恼,但话已经放出,自然不可说不干就不干。
沈容溪入座后假装抬头看了看天色,实际在道具面板中确认时间,待到两点整,她便起身朝着楠澄钰那边说了一声:“澄钰,时间到了,开始吧。”
随后转头看向时矫云,笑着点了点头。
楠澄钰与时矫云同时上场,先抱拳行礼以示尊重。
时矫云学的是拳法,楠澄钰便用拳法来与她过招。
“107,开启录影模式,要精准捕捉每一个动作,以便于我后续拆解。”
[正在开启……录影模式准备完毕,请问是否开始录影?]
“是。”
两人在场上摆出起手式,楠澄钰见时矫云的动作有些新奇,一时间对此套武术的兴趣便更浓厚了些。他以三成功力率先直拳攻袭而来,拳风裹挟着淡淡劲气扫过耳畔,带着几分试探的力道。
时矫云身形微侧,堪堪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手摊手精准贴住他手腕内侧,掌心微微发力,顺着他出拳的惯性向外侧一带一拨。
楠澄钰只觉一股巧劲缠上手臂,原本向前的拳劲竟被引偏,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等他回神,时矫云已借着拨开的势头欺身而上,左手屈肘护住中线,右手顺势化掌为拳,一记日字冲拳快如闪电,直逼他胸口而来,拳势虽轻,却带着一股独有的绵密劲道。
“好快!”楠澄钰低喝一声,连忙收拳后撤,同时抬手格挡,两人手腕相触的瞬间,时矫云手腕一转,又使出圈手,黏住他的手臂,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变招。
楠澄钰惊觉拳风扑面,仓促间猛地沉肩收力,左手横挡胸前,堪堪架住时矫云这一击。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绵密的劲道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好一招连消带打!”楠澄钰又惊又喜,不退反进,左手格开的同时,右手化拳为掌,斜切时矫云的腕脉,招式间多了几分凌厉。
时矫云手腕微翻,顺势以圈手缠上他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扣,便卸去了他大半力道。她脚步未动,只凭着手上的黏劲牵引,逼得楠澄钰的招式连连落空。
楠澄钰越打越是心惊,自己的拳脚刚猛,却偏偏被这看似轻柔的招式缠得无从发力,每一次碰撞,对方都能借着他的力道反击,竟让他生出几分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有意思。”他唇角笑意张扬,索性撤去所有保留,拳风愈发刚劲,招招直逼要害。
时矫云依旧从容,侧身、摊手、冲拳,动作行云流水,守中用中,将咏春的黏打巧劲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身形交错,拳掌相击的脆响在院中此起彼伏,看得一旁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晚叙看着场上那英姿飒爽的女子,心中的悸动愈发明显,如此独特的人,完全与那些久居闺阁中的女子不一样,怎会不吸引他的视线。他痴痴地望向时矫云,任凭心中情愫疯狂滋长。
云洛笛则是暗自心惊,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女子也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这与他接触到的那些妇人完全不一致,一种昂扬向上不服输的精神在时矫云身上展现,极大的冲击了云洛笛的固有观念。
刘志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刘母,眼神停留在场上时矫云的身上,却又很快移开,默默将心里的欢喜压到极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沈容溪没有将注意力分给旁人一丝一毫,她满心满眼都是场上那抹灵动迅猛的身影,看着她将自己教导的招式一一用于实战中,心中有一种很猛烈的情绪在生长,似欣慰,似骄傲,似无穷尽的欢喜。
虽说咏春招式奇特,但时矫云的内力却远不如楠澄钰。在无数次的对招中,她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手臂微微发沉,呼吸也乱了些许,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楠澄钰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当即收敛了力道。他已经摸透时矫云的拳法内涵,干脆改变策略,以陪练的姿势给她喂招,一边放缓攻势,一边朗声提点:“沉肩坠肘,气息沉于丹田,摊手之后顺势吐纳,莫要急着出拳。”
时矫云听出他的善意,便也不跟他客气,顺着他的方法调整呼吸。渐渐地,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招式间的滞涩感也消散不少。
二人又过了几十招,最后同时收势,拱手行礼。楠澄钰眸中兴味盎然,行礼时都多了几分敬意:“时姑娘,你的拳法敏捷有力,出手干脆利落,一个女子竟能练到此等境界,楠某佩服。”
时矫云微微喘着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楠公子过奖,多谢。”
她并未过多评价楠澄钰的武术,一句“多谢”,便将对他喂招指点的谢意尽数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