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加阴冷:“起来,阿芜。”
孟芜痛苦地蹙起眉心,仿佛正在梦魇中挣扎。
闵振海蹲下身,用力捏住孟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手指力道极大,瞬间在她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别装了,孟芜。”他逼近,气息喷在孟芜脸颊上,试图从中找出她伪装的破绽。
孟芜吃痛,终于悠悠转醒。她眼神涣散,好一会才辨认出眼前这人是谁。看清来人,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闵振海的手背上。
她哀声道:“先生救我,阿芜好难受,是不是要死了?”
她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似乎完全听不懂闵振海在问什么。
闵振海紧紧盯着孟芜,她眼睛里只有痛苦与泪水,寻不出心虚闪躲,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但他生性多疑,岂会因为几滴泪便轻易罢休。
他任由孟芜虚弱地在地上啜泣,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踱步。桌上的酒壶杯盏尚未收拾,他查看过了,并无异样。
他语气稍缓,问道:“方才听人说,你去灶房煮了醒酒汤,可曾发现有何异样?”
孟芜伏在地上哭,抽嗒道:“阿芜担心先生酒醉伤身,便匆匆煮了汤,未曾留意其他……”
她说着,又咳嗽起来,满脸通红,泪光盈盈道:“先生为何这般问?可是,可是灶房出了什么事?阿芜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抬起泪眼,望向闵振海,目光凄楚,还带着一丝委屈。
纵是闵振海心硬如铁,见此情状,满腔怀疑也不由得消减了几分。
这女人被关在此处半年,耳目闭塞,形如笼中雀鸟。即便今日去了灶房,众目睽睽,她一个弱质女流,又如何得来这能放倒许多黑衣味的毒药。
他沉吟不语,比起若柳扶风的孟芜,现下他更疑心是否是自己人出了纰漏,或是自己人叛变了……
“罢了。”闵振海挥挥手,在脑中将孟芜从嫌疑名单上划去。语气冷淡,却早已没了方才的杀意
“你好生休息,莫要胡乱走动。”
孟芜松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多谢先生。”
门外听着动静的许擢青也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脏放下些许。
只是心中疑虑更盛。
甘柤草乃慢性毒药,药性阴缓,江东府官员大面积病倒乃是长久之效。因此,绝不可能短时间内让天珠阁这么多人同时中招。
且甘柤草药性多作用于头脑,这些黑衣人却更多表现为呕吐腹泻,倒像是喝了药性猛烈的泻药。
她眼中精光一闪。
难道今夜的珠阁内,除了螳螂与蝉,还有只黄雀?
天珠阁的这潭浑水,似乎比她预想中还要浑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