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伏堂春问。
明奕打开衣柜,只收走她来时带的那些衣裳,“你以为魏先生会替你保守秘密吗?”
伏堂春一下没了声。慌乱之中使她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魏先生。明奕此前给她打过的预防针现在全在她脑海中铺展开,魏先生的狡诈、无情、拜高踩低,在当时她不当回事,现在却全成了刺向她心的利刃。
明奕的预言即刻就被验证。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对伏堂春说,有人上门要债,据说是得知了无相园的现状,才急着要她们还钱。伏堂春就像无力面对这种局面似的,也没有回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歇缓了半晌,她问管家那人要多少,然后让管家取了钱,先把人打发走,并且叫那人不要乱说。可她知道,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
明奕已经收拾好行李,伏堂春大抵是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天黑了,明小姐先别走”。管家就又想起什么来,说,司机开着车跑了。伏堂春支起一只手,掩着额头。
“你还想说什么,警察要来调查我吗?”明奕随口问她,“你不是指使雨伶在席先生的命案里作伪证,又买通警察说我是嫌疑人吗?”
“我指使不动她。”伏堂春说。
伏堂春离开她的房间后,明奕一看钟表,发现竟已至深夜。窗外的天颜色浓黑如墨,铅云密布不见月华,不一会儿果然下起大雨。雨势巨大,雷声猛烈,明奕迫不得已暂住无相园。这样烦乱的夜晚也使她无法入睡,就睁着眼睛坐在桌边。
身后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明奕也不知要不要应,还是像她那样直接熄灯。反正到最后,她还是给她开了门。雨伶穿着睡裙,和以前一样站在门外。
明奕跟着她到她的房间去。
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必多说,明奕的心绪在胡乱地飞,直到雨伶关上房门,她才回神正视雨伶。雨伶也没有别的话,就这样看了她一阵,然后缓缓走上前,抱住了明奕。
明奕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雨伶只是抱着她,像是要等待她的回应。这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啊!再说,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明奕张开双臂,回抱紧她。
外面的雨还在下,闪电一道又一道的。
明奕抱起雨伶,将她放在床上,雨伶顺势躺下。明奕俯身,从她的脖颈开始亲吻,速度很缓慢,一点也不急似的。雨伶倒是难以抑制,她环抱着明奕,被她吻得有些轻喘。明奕握着她的手,放在她头顶上方。
一道强光把屋内照得极亮,转瞬即逝。
忽然一阵关门声,听到声音的明奕赶忙起身,雨伶也坐了起来。只见伏堂春站在那里,她的旁边立着一支半人高的支架,上面好像架着什么。明奕知道,她曾在照相馆里见过,那是一台新式的照相机。
伏堂春则冷漠地看着她。明奕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伏堂春出声:“明小姐,要来看看吗?”
明奕此刻六神无主,只见伏堂春一步步走过来,对她说:“如果这样的事被别人知道,会怎么看明小姐呢?我能理解,可这世上的其他人能理解吗?”
明奕看到了摄像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照得很清楚,正对着床,就像在她们旁边似的。明奕无法理解,直到她转头,看到那面穿衣镜。
她走到镜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推向镜面,那镜子竟像门一样向后开启。明奕震惊地看到那后面是一个暗室,再回身来,镜子竟映不出她的身影,而是像玻璃一样清晰地看到雨伶的房间。
明奕从暗室出来,伏堂春还是那样略带威胁的神色,雨伶站在床边,略垂着头。明奕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一时竟没有气,也没有怨,而是不知该说什么。她双手抱头,在室内踱步了两圈,低声骂了句脏话,最终没有对雨伶说什么,只给伏堂春撂下一句。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明奕一把将她推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