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里商量?!创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好好的稳定工作不要,跑去自己折腾创业?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为自己将来考虑?”
父亲的声音加入进来:“子榆,做事要脚踏实地。你那个合作伙伴,背景清楚吗?关系可靠吗?社会复杂,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陆子榆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解释谢知韫很专业,很可靠,想说她们有规划,目前也有阶段性成果。但所有的言语,在电话那头固有的认知壁垒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辩解,所有纷繁复杂的思绪都化作了一口浊气,被陆子榆沉沉叹出。
“工作工作不稳定,个人问题也一点不上心!”母亲的话锋骤然一转,“你三姨妈介绍的那个博士,人家条件那么好,还是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前就叫你和人家见一面聊聊,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积极?你现在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
“妈,我现在真的只想先把这件事做好。”陆子榆的反驳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已经在盈利了,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相亲结婚什么的,我真的没兴趣。”
“盈利?赚那几个钱够干什么?能长久吗?能当饭吃一辈子吗?”父亲的声音压着怒火,“女孩子还是要有一个稳定的归宿。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省点心!”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刚刚因事业小成而点亮的微小光芒,此刻却被亲情的浓雾笼罩。
通话结束得仓促且压抑。
她倚在栏杆上,闭上了眼,久久未动。
远处太阳明明已经升起,她却觉得有点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熟悉的香气,悄然萦绕。
她睁开眼,谢知韫已无声地来到她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站了一会,目光落在苏醒的街道上。
而后,她将一杯温水放在陆子榆身旁的矮柜上,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陆子榆听见冰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细细的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
过了许久,谢知韫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语气如常。
“子榆,先吃些东西吧。”
陆子榆走出阳台。
餐桌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清汤里卧着溏心蛋,还有几片青菜,面上还撒了点她喜欢的葱花和芝麻油。
她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碗中热气升腾,附在镜片上,模糊了谢知韫沉静的眉眼。
汤很鲜,蛋火候刚好,青菜爽脆。这碗面似乎比任何话语都稳妥地接住了她下坠的情绪。
远处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屋内上,明亮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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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当子榆背起包,准备出门去谈一个新的包装供应商时。手指不经意间拂过背包侧面的挂扣,触感有些不一样。
她低头看去——是知榆阁卖的那款抱着药炉的小兔子纹样的香囊,月白色。
没有留言,没有说明。
陆子榆将香囊握在手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卡通小兔子,药香缓缓透出。
这小兔子不会说话,努力抱着药炉,虽然憨憨的,但还挺讨喜。
她背好包,推开门。
春日的微风拂面而来。她迈步走了出去。
背包侧面,那枚小小的月白香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夜里悄悄跟着她的,一小片不语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