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榆站在那,没动。
谢知韫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入厨房:“晚饭想吃些什么?这粑粑可稍稍蒸热再食。”
“……都行。”陆子榆声音干巴巴的。
姐妹花。
她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试图让这个本来带着暖意的词,压下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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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子榆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核对下一周要上新的物料清单。屏幕的光线打在镜片上,明明灭灭。
连日的忙碌和高压,像一根拉得过满的弓弦,到了某个临界点,猝然断裂。
困意如山倒,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数字逐渐模糊、重影。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就眯一会,一会就好。
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电脑从膝头滑落,她无意识地捞了一把,勉强放在腿边。随后,意识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许更长,一缕若有若无的草药香萦绕而来。紧接着,一份暖意漫开,从肩膀包裹至全身,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她蹭了蹭脸颊下枕着的草莓熊抱枕,往沙发更深处蜷了蜷。白日里眉心那抹怎么也抚不平的痕迹,此刻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谢知韫站在沙发边,垂眸看着。
她刚完成一批香囊的质检,从书房出来,便看见这一幕。
沙发上的人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难得一见的稚气。
笔记本屏幕暗了下去,歪在腿边,资料散落一旁,眼镜压在上面。
她俯身,将电脑合上,折好眼镜,又将资料收好,放在茶几上,去房间取了常备的薄毯,盖在陆子榆身上,掖好边角。
在她指尖即将离开毯子的边缘时,睡梦中的陆子榆忽然动了动,朝着沙发背的方向翻了个身,含糊嘀咕了一句什么,她听不大清。
她的手停在半空,静静等了片刻,直到对方呼吸再次变得安稳,她才缓缓直起身。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上的那团身影。
谢知韫站在原地,目光柔得像水,落在陆子榆披散的发丝,落在她随呼吸起伏的轮廓。
她又从房间里拿出薄被,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搭在身上。
她没再看书,也没做别的,就只是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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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韫醒来时,天将亮未亮。
她看向沙发另一侧。陆子榆睡得正沉,小半张侧脸从毯子里露出来。
她悄悄起身,将灯按熄,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碗碟轻轻碰撞,炉灶被拧到最小火,滋啦声被控制在最小的分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寸寸爬进客厅。
陆子榆是被逐渐明亮的阳光和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记忆回笼——昨晚,沙发,资料,然后……睡着了?
她撑起身体,薄毯从身上滑落,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毯子,又环顾四周。
电脑、眼镜和资料都整齐地放在茶几上。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搭着一床薄被——那是谢知韫的。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