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放学回到家中时,秦嵛安便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在空气里飘散。
青涩的果香。
她循着味道找到了源头,站在秦嵛年的卧室门口,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敲门。
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秦嵛年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一颗没有成熟便被摘下的青苹果一样,房门敞开后浓郁的果香汹涌地随着空气流出,丝丝绕绕地将秦嵛安围攻,把毫无防备的秦嵛安呛的直咳嗽。
同是alpha,对于彼此的信息素有着本能的排斥。在客厅闻到的气味像是无意中碰洒了香水瓶,溢出的味道尚在接受范围之内,而在秦嵛年打开卧室门后,情况变得糟糕,秦嵛安感觉铺天盖地提前丰收的青苹果瞬间在时间的压缩快进中变得腐烂起来,呛得她眼角挂了两滴泪。
细碎的刘海被汗液打湿,秦嵛年迈开腿想走去厨房倒杯水,喉咙被体温灼烧,吞咽口水像刀片在刮。又痛又渴。
她没有料到情况会这么糟糕,开学的体检显示了她的信息素值有点高,要做好初次易感期的准备。
她体检结束后专门去了医院一趟,做了过敏检测,幸运的是她可以使用市面上的所有抑制药品。
她按照医生的建议,抑制贴、口服抑制剂、针剂型抑制剂、信息素隔离喷雾……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她都买了五份,一份在背着上学的双肩包里,防止在路上的突发情况。一份在学校的课桌里,如果初次易感期不幸在教室发作,也可以有个应对办法。另外三份都在卧室的书桌抽屉里,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下午要离开教室之前,她的易感期到来了,本以为用了针剂型抑制剂就解决了,没想到回到家刚躺下情况却愈发严重,她感觉到酸酸甜甜的青苹果香不受控制的发散着,躺在床上就像一块酸口的苹果软糖躺在货架上一样,等待喜欢这个口味的顾客挑中她,或者等待她的保质期结束。
她不能殒命在自己第一次的易感期,大好的青春还在前方等待她,生命不该以这样狼狈的方式结束。
于是,在听到秦嵛安回来的声响后,秦嵛年犹豫了几秒,决定开门求助。她刚刚在躺到床上之前从抽屉中取了抑制剂出来,给自己扎了一针,结果现在连走出家门的力气都没有。她想,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一定是去医院。
她这个妹妹虽然和她说话每天都没有超过三句,但是秦嵛年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秦嵛年嘴巴张开,求助的话刚从干燥的喉咙里挤出来,眼前的光亮突然消失,身体也在这时失去了重心,躯干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了下去,然而脑袋没有传来砸在地板上的痛感,她倒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秦嵛安接住了被易感期折磨晕倒的她。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照着她,脸色没有那么糟糕。
手背传来刺痛,是输液的针头刺入血管中的感觉。
她左右转了转头,没有看到秦嵛安。可能是有事离开了。
隔壁床是一对温馨的母女,那位母亲看到她醒了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看着吊瓶里的药液,估摸了一下大概十分钟能结束,床边有呼唤护士的按钮,秦嵛年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心里默默祈祷秦嵛安在走之前已经把医药费付了。
吊瓶里的液体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下落,一滴一滴,汇聚到细管中,再通过冰冷尖锐的针头进入血液中,流淌到心脏,药效缓缓蔓延到整具身体。
药液在瓶中逐渐见底。
扶住了秦嵛年往前倾倒的身体,她比秦嵛安想象中的轻,秦嵛安不禁要怀疑她有没有天天一日三餐好好吃饭了,感觉自己能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
“证…件……在…书桌……上……”
秦嵛年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昏迷。
秦嵛安将她抱到沙发上,飞快地将证件手机装到包里,看着闭着眼昏过去的秦嵛年,犹豫了一秒将人抱起来就跑去医院。
在小区门口等待了一分钟,没有看到出租车。
夜幕笼罩了大地,只有头顶的路灯发出了呲呲的电流声音,从高处投射的灯光拉长了秦嵛安的身影,她记得最近的医院距离这里只有一公里多的路程,这时候最快的方法是跑过去。
秦嵛安不擅长跑步,每次在队里的跑步训练中,她都是在最后一名挂着,经常被队友调侃是百分百的水生生物,与其跑步她更想一头扎进池子里游个地老天荒。
晚上九点,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树上恼人的蝉鸣在陪伴着秦嵛安。
额头上的汗滑落下来时,秦嵛安终于看到了医院的大门,慢慢地长舒了一口气,在家里看到秦嵛年晕过去的紧张感逐渐散去。
放松下来的神经开始活跃着乱七八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