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坟场。
惨惨阴风簌簌降落于符近月玄色大麾上,光洁漂亮的皮毛如妖鬼般在浓夜中张牙舞爪。厚底快靴之下是成堆白骨,月色凄冷寂楚,森寒白骨散发幽幽嶙火。
野狐狸嘶鸣哀绝,落在耳里宛若婴孩在嚎哭,尖锐挠人,勾心夺命。
令人听了忍不住夺路而逃。
符近月不动如山,一双眸子清冷透彻,像雪山之巅冷萃湖畔最净透的冰,比天上那挂银辉还凉上三分。
此地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月上梢头之时冷风倒灌,直愣愣揉进衣领子,张着血盆大口将人的体温风卷残云般消化殆尽,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初七紧了紧身上的袍子,瑟缩着脖子,一张口便吞了满嘴冷风。
“大人要的人带来了,一个不少。”
语毕,初七朝后望去,几名番子自发让出一条路,狐狸哀鸣声中一排人迎风而来。
仔细瞧去,差不多二十余人,齐齐站成一列。正是符近月南下时期买凶杀人的背后主使之一。
今夜月色正好,适合杀人埋尸。
每个人双手吊在肚子上,细如发丝的绳索把他们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十一挥舞鞭子,破空声尖锐嚎叫,一声声回荡在空谷之内。
暗夜中的狐鸣忽的变得更加哀绝,像在隔着看不见的屏障交流。
“这么冷的天,是不是穿的有点多?”
符近月淡淡开口,袍角猎猎作响,刮出令人胆寒的桀然。
像魔鬼在耳边怪笑。
这话一吹,凭风扩散。
长在耳朵里生根发芽,结出恐惧的果实。
“符近月,你私自绑架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十一的鞭子应声落下,抽在那人的嘴上,连皮带肉一块夹带下来,血呼刺啦,鲜血淋漓。
周边皮肤顿时火烧火燎尖锐刺痛,凿出一条幽深小径,生理性眼泪滚下来,途经那条小径留下的是刺而痒的痛处。
“脱!”十一冷冷吐字,惨叫声中又有一人遭受皮肉之苦。
身旁之人两股战战,头深深埋进脖子里,呼喊声不绝于耳。
符近月皱眉,抬手,指尖弯了弯,番子立刻会意。
寒芒略过,血光乍现,一条舌头泛着热气,孤零零栽在地里。
符近月迈出一步,番子递过匕首。
双膝微弯,脊背拱起一道弧度,大麾一角舔舐地上阴寒的枯骨。
求饶声、痛苦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两句叫骂声。
诸如阉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苍天无眼,阉狗当道,朝纲不振。
匕首利落穿刺那截冷透的舌头,番子揪出一个脸红脖子粗的人,方才便是他喊得最起劲。
此人是户部尚书的得意门生,名叫王欲言。
听闻最近正与恩师家的三小姐议亲,双方于上月交换了庚帖。
她思忖,那个时候她好像正提刀砍人,其中一名杀手的头颅被她斩断,当时血流如注,脸上一阵温热,刚巧有风来过,似在冷眼旁观她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