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说完,萧玉衡忽然问:“你和云姑娘,近来可常见?”
谢青梧心头微动。公主突然问起云知意……
“云姑娘帮了学生很多。”她谨慎答道,“南下江州,若无她相助,学生恐怕回不来。”
“她是该帮你。”萧玉衡笑了笑,“你可知道她为何帮你?”
“学生……不知。”谢青梧实话实说,“云姑娘从未提过缘由。学生也曾疑惑,她一个琴师,为何有如此大的能量。”
萧玉衡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她不只是琴师。”
暖阁里静了一瞬。谢青梧等着下文,但萧玉衡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有些事,你现在不知道为好。等时机到了,自然明白。你只需记住,云姑娘是可信之人,她帮你,既是帮我,也是帮她自己。”
这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很大。谢青梧心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云知意不只是琴师。她帮自己,既是帮公主,也是帮自己。这说明云知意有自己的目的,而且这目的与公主一致。
会是什么目的?
谢青梧想起云知意给她的那些帮助,那些情报,那些药丸。若只是一个普通琴师,绝做不到这些。除非……云知意背后有更大的势力。
听雪楼?
她忽然想起那个名字。云知意提过一次,说是收集情报的地方。难道云知意是听雪楼的人?听雪楼又是什么来头?
疑问一个接一个,但她没问出口。既然公主说时机未到,那她就等。
“学生明白了。”她垂眼道,“多谢殿下提点。”
萧玉衡点点头,又转了话题:“前朝那些记载,你整理一份给我。有些事,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是。”
茶凉了,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谢青梧便告辞了。走出公主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独自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对话。
公主对女子处境的感慨,是真心的。那些话里的苦涩,装不出来。她是真的想改变,真的不甘心只做个摆设。
而云知意……谢青梧想起那双沉静的眼睛,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这个女子,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但至少,她们是站在一边的。
这就够了。
她加快脚步,回到住处。李婶已经备好晚饭,见她回来,笑道:“公主府来请,可是有好事?”
“只是喝茶说话。”谢青梧坐下,“李婶,我饿了。”
“饭马上好。”
吃完饭,她回到屋里,点上灯。从箱子里取出那些抄录的纸页,又看了一遍。
前朝女史,才女,女将。
她们存在过,努力过,也被遗忘了。
但历史记得。
她提起笔,开始整理。按时间,按事迹,一条条列清楚。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这是给公主的,也是给她自己的。
证明这条路,有人走过。
证明这个梦,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