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一眼,向程月推荐道:“快试试这道爆炒鹅肝,可好吃了!”
程月婉拒:“抱歉啊沈娘子,我不喜欢吃鹅肝。”
晏清惭愧道:“是我疏忽了。”
程月摆摆手:“沈娘子不必如此,客随主便嘛!而且,还有这么多好菜呢。”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悦。
倏然,晏清面色骤变,紧接着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殷红血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格外刺目。
在场众人悚然变色:“娘子!”
晏清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她猛然伏倒在桌上,碰倒了诸多碗碟,发出一阵“哐啷哐啷”的清脆响声。
绿浓连忙让侍卫封锁宅子,抓捕所有经手过爆炒鹅肝的人,又叫人去请随行的太医。
程月虽然就是郎中,但她也知道自己年轻,经验不足,故而也没说什么。她让人扶起晏清,道:“我给她催吐,把毒物吐出来。”
绿浓照做,程月开始给晏清灌水,又去抠她的嗓子眼儿。很快,晏清“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面上的痛苦之色也有所减轻。
随后,程月迅速掏出随行携带的工具包,给晏清扎了几针,道:“这样能延缓毒性蔓延。”
不久,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他替晏清把了脉,登时沉了脸色。
绿浓心觉不妙,忙问:“怎么了?”
太医道:“殿……娘子所中,是一种名为‘一日散’的奇毒,意为中毒者一日之内必会死亡。”
“那可有解法?”绿浓忙问。
太医颔首:“我多年前见过此毒,我师傅还配出了解药的方子,只不过……”他面露难色,“药方中有一味九幽莲,极其稀有,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到。”
九幽莲只生长在高山之巅,极其难寻,故而也极其珍稀,就连太医院都只存有两株。
气氛登时沉到了谷底,太医又道:“不过,娘子抢救得当,目前体内毒素不多,我尽力而为,应能将娘子毒发推迟到三日后。”
众人神色稍有缓和,绿浓立即让人去告知当地官府,官府出人,效率总是会高一些的。
与此同时,宅门外立着两个玄衣男人,一高一矮,腰间皆配着横刀,正是谢韶和关锐。
谢韶的容颜依然俊美,但比从前消瘦些许,也多了几分风霜——他今日特意施了薄粉,但还是无法遮掩。
他是在晏清走后的第十日才意外得到消息的。他原以为,她只是在躲着他而已,没想到她会走得那样决绝。
当时他真是恨死她了,恨她薄情,恨她狠心……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喜欢她了。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辞官,他要去找她。虽然他无从得知她究竟去了哪儿,但他下定决心,就算踏遍海角天涯,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岁月将情感酿成复杂一片,其实他也不清楚现在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是爱,还是恨?亦或者是执念?
他只知道,他想见她。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谢韶才伸出手准备叩门。然而就在手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侍卫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谢韶心觉不对,一把拉住他,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认出了谢韶,十分震惊,但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他快速答道:“我们殿下中毒了。”
谢韶瞳孔骤缩,立即跑向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侍卫们连忙横刀阻拦。
谢韶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听绿浓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让他进来吧。”
绿浓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女,自是清楚公主这两年来的相思愁苦。
侍卫放行,绿浓带谢韶来到安置晏清的房间。
谢韶怎么也没有想到,晏清会以这幅面貌出现在他面前:苍白,脆弱,胸前的衣衫上沾染着殷红血色,触目惊心。
经年恨意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心中唯余怜惜。
“她情况怎么样?”谢韶听见自己颤声问。
绿浓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