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马路上飞驰,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乱了秦澜的头发。
陆铮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前方。
秦澜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气给冻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火上浇油。
齐萌和刘峰不敢触陆团长的霉头,早就把她丢下,开车逃之夭夭。
“那个……秦澜同志,陆团长,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路上慢点。”刘峰结结巴巴地说道。
陆铮像是没听见,首到秦澜推了推他,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回到军区大院的家,陆铮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车门被他摔得“砰”一声巨响。
秦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僵硬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她刚踏进家门,身后的房门就被重重地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秦澜还没来得及去摸开关,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整个人旋转过来,狠狠地按在了门板上。
陆铮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黑暗中,他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喷在她的脸上。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说什么?”秦澜的心跳得很快。
“他!何川!”这个名字仿佛是从陆铮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不等秦澜回答,他带着暴怒和某种绝望的质问就砸了下来。
“他会说话,会动脑子,斯斯文文几句话,就能让那帮要拼命的工人服服帖帖!”
“不像我!就是一个只会开枪,只会动手的莽夫!”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秦澜耳边的门板上。
“咚!”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秦澜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他那样的才配得上你?嗯?你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是不是后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秦澜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疯狂,也看到了疯狂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脆弱和恐慌。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疼得厉害。
她没有躲,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捧住了他滚烫的脸。
“陆铮……”她的声音很轻。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印在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的眼角,然后是紧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