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山海关。
吴三桂站在镇东楼上,用千里镜观察着关外。远处尘烟滚滚,那是清军的探马在活动,人数比往常多了数倍。
“大帅,多尔衮这是真要动手了。”副将吴国贵忧心忡忡,“探子回报,盛京那边正在大规模调集粮草,蒙古各部也在集结。”
“咱们的城防准备得如何?”吴三桂放下千里镜。
“新运来的三十门火炮己经架设完毕,六门重炮设在角山和欢喜岭制高点,射程能覆盖关前三里。”吴国贵如数家珍,“燧发铳发下来五千杆,神机营己经训练了半个月,精度比弓箭强得多。手掷雷、地雷、铁丝网……能用的都用上了。”
吴三桂点点头,但眉头未展:“兵力呢?”
“关内现有西万关宁军,王继谟的三万宣大兵三日后抵达。京营的三万新军正在路上,大概五天后到。”吴国贵算了算,“总共十万。皇上又调了五千蒙古骑兵助战,由巴图尔台吉统领。”
“十万对十万,兵力相当。”吴三桂沉吟,“但八旗野战太强,不能让他们发挥骑兵优势。”
他指向关前那片开阔地:“看到那片洼地没有?多挖陷马坑,埋地雷。两侧山坡上多设火炮阵地,形成交叉火力。多尔衮要是敢冲,就让他尝尝铁雨的味道。”
“遵命!”吴国贵领命而去。
吴三桂继续眺望关外。这片土地,他守了十几年,从父亲吴襄手里接过来时,辽东己失大半。现在,终于有机会打回去了。
但这一仗,不好打。
多尔衮不是皇太极。皇太极稳重,喜欢谋定后动。多尔衮却以骁勇著称,用兵诡诈,敢于冒险。这样的人,不会按常理出牌。
正思索间,亲兵来报:“大帅,京里来人了。”
来的是李若琏,还带来了朱由检的亲笔信和一口大箱子。
“吴将军,皇上让卑职送来两样东西。”李若琏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金灿灿的盔甲和一柄宝剑,“这是皇上命军器局特制的‘龙鳞甲’,用精钢片编织,重二十五斤,能挡五十步外的强弓硬弩。这柄剑也是百炼钢所铸,削铁如泥。”
吴三桂愣住了:“皇上这是……”
“皇上说,吴将军镇守辽东十余年,劳苦功高。此战关乎国运,特赐宝甲宝剑,望将军旗开得胜。”李若琏又递过信件,“这是皇上的亲笔信。”
吴三桂郑重接过,展开细读。信不长,但字字千钧:
“吴卿:山海关乃国之咽喉,卿乃国之栋梁。朕知此战艰难,但朕信卿必能克敌。关内十万将士,皆托付于卿。胜,则卿为不世之功臣;败,则朕与卿同赴国难。望卿珍重,待凯旋之日,朕当亲迎于午门。”
读完,吴三桂眼眶发热。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托!
“臣……必不负皇上!”他跪地向北叩首。
李若琏扶起他:“另外,皇上还有几句话让卑职转达。”
“李大人请讲。”
“皇上说,多尔衮用兵好险,可能会分兵偷袭。”李若琏压低声音,“蓟镇、宣府、大同,都要小心。王继谟的三万宣大兵调来山海关,宣大空虚,正是机会。”
吴三桂心中一凛:“皇上圣明!末将这就传令各镇加强戒备!”
“还有。”李若琏继续说,“皇上己经密令河南总兵陈永福、山东总兵刘泽清,各率两万兵马北上,驻防保定、天津,作为后援。一旦有变,三日内可到山海关。”
吴三桂彻底服了。皇帝这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最后一句。”李若琏看着他的眼睛,“皇上说,这一仗要打出大明的威风。不要怕死人,不要怕花钱,不要怕担责任。一切以胜利为唯一目的。”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末将明白了。”
送走李若琏,吴三桂立刻召集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