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厚爱,臣,诚惶诚恐。君前奏对,臣不敢坐。”
“朕让你坐,你便坐。”
嘉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不是外臣,你是朕的状元郎,是朕亲点的冠文伯。在朕这里,不必拘那些虚礼。”
“……臣,谢陛下天恩。”
陆明渊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暖炕的边缘坐下,只坐了半个臀部,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开始缓缓讲述。
从镇海司的组建,到四大清吏司的权责划分。
从如何利用红衣大炮震慑宵小,到如何剿抚并用,瓦解倭寇联盟。
从清丈田亩,到鼓励通商……
他说的很细,但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将那些复杂残酷的政治博弈与军事斗争,用最平实的数据和结果呈现出来。
整整一个时辰,嘉靖都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手中的玉石早已停止了转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光芒越来越亮。
直到陆明渊说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剿抚并用,恩威并施’!”
“以雷霆手段,行霹雳之事,再以怀柔之策,施雨露之恩。”
“将一群亡命之徒,变成朝廷的鹰犬,为朕守海,为朕赚钱。”
“明渊,你这手段,比那些只会空谈圣人之言的腐儒,高明太多了!”
“臣不敢当。”陆明渊垂首道。
“皆是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臣不过是拾遗补缺,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你啊……”嘉靖笑着指了指他,语气中满是欣赏。
“小小年纪,却比那些在官场里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还要懂得藏锋。”
“这份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朕心里有数。”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帝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温州的过去,朕已经知道了,很满意。”
“现在,朕想听听……温州的将来。”
嘉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看透陆明渊的内心深处。
“倭寇已平,航道已清。今年,朕要大开海运!”
“这口子一旦打开,就不能再关上。朕的宝船,要下西洋;西洋的商船,要来我大乾。”
“这其中的万千利益,你,准备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