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完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出了门。
他要选地。
五十亩药田,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种的。药材这东西娇贵,对土壤、光照、通风、水源都有要求。种对了地方,事半功倍;种错了,白费力气。
陈阳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一支铅笔,一个从老孙头那儿借来的指南针,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白石灰粉——这是做标记用的。
他先去了村东头。
这边地势平坦,离河近,浇水方便。但陈阳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地太“肥”了,土质偏黏,透气性差。种庄稼行,种药材容易烂根。而且东边有片坟地,虽然隔得远,但按照风水说法,阴气重,不利草木生长。
又去了村西。
西边是坡地,土质疏松,排水好。但陈阳看了半晌,还是不满意。这边风口太大,常年刮西风,药材容易被吹伤。而且西属“金”,金克木,对草木生长有压制。
最后,他来到村南山坡。
一上坡,陈阳的眼睛就亮了。
这片地他熟悉,小时候常来玩。坡势缓,朝阳,从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坡下就是小河,取水方便,但又不会太近,不至于积水。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土是褐色的,捏在手里松散,微微发酸。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腐殖质味道——这是好土,透气,保水,适合根茎类药材生长。
陈阳从包里拿出指南针,确定方位。
坐北朝南,向阳纳气。
再抬头看周围环境:坡后有山峦做靠,坡前视野开阔,左右有缓坡环抱,形成天然的“太师椅”格局。这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最关键的是“地气”。
陈阳闭上眼睛,默默运转《鬼谷风水秘录》里记载的“望气术”。虽然他现在修为尚浅,只能模模糊糊感应,但也足够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地气偏“木”。
青绿色,生机勃勃,如春日新发的嫩芽。这种地气,最利草木生长。在这里种药材,事半功倍。
“就这儿了。”
陈阳站起身,从包里掏出石灰粉,开始做标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丈量,每隔十步撒一点石灰,画出大致的边界。
五十亩地,听起来不多,但真走起来,也得小半天。陈阳一圈走下来,太阳己经升得老高,后背都汗湿了。
但他心里踏实。
地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开垦。
中午回到家,陈阳把选地的结果告诉了陈建国。老爷子一听是南山坡,点头:“那地方是好,向阳,土也松。就是荒了几年,草长得深,开起来费劲。”
“费劲不怕,大家一起干。”陈阳说。
下午,他把王老西、王德发、张铁柱、李卫国、秦岚几户人都叫到南山坡,实地看地。
大家站在坡上,看着眼前这片荒地。野草长得齐腰深,灌木丛生,还有不少石头。
“阳子,这地……能行吗?”王老西有些犹豫。他家地就在附近,知道这坡地难伺候。
“能行。”陈阳很肯定,“你们看,这坡朝阳,一天到晚都能晒着。土是沙壤土,透气,不积水。最重要的是地气好,种药材最合适。”
他抓起一把土,让大家看:“土里有腐殖质,说明肥力够。稍微施点农家肥,就是好地。”
“那这些草和石头……”张铁柱看着那一片荒芜,头皮发麻。
“草,咱们割。石头,咱们捡。”陈阳说,“五十亩地,咱们五户人,一家出两个劳力,十天就能清出来。”
“十天?”李卫国算了算,“那得下死力气。”
“下死力气,才有好收成。”陈阳看着大家,“咱们现在辛苦点,等药材种成了,一亩地的收入顶种粮三亩。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