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情绪,细细揣摩,融入准备的说辞之中。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斋舍外传来脚步声,郑举人敲门而入,面色比前几日更加严肃。
“林师弟,情况有些不对。”郑举人掩上门,低声道。
“师兄请讲。”
“今日午后,我在府学前街茶肆,又看见那两个江陵口音的人。他们没再闲聊,而是……在跟一个本地泼皮模样的人说话。”郑举人眉头紧锁,“我隐约听见‘慈云庵’‘戏班’几个字。”
林舟心中猛地一沉。慈云庵?他们怎么会知道?
是宋班主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对方一首在监视自己,甚至监视了庆喜班?
“他们提到具体时间了吗?”林舟急问。
“那倒没有。”郑举人摇头,“但既提到慈云庵和戏班,恐怕……林师弟,你近日是否要去慈云庵?”
林舟知道瞒不过,坦然道:“不瞒师兄,学生确有计划前往慈云庵听戏。庆喜班在那里有演出。”
郑举人倒吸一口凉气:“糊涂!明知对方可能设伏,怎能自投罗网?他们若在慈云庵附近安排人手,你孤身前去,岂不危矣?”
“学生非是孤身。”林舟道,“慈云庵乃佛门清静地,又是白日听戏,众目睽睽,他们未必敢公然行凶。且……学生必须去。”
“必须去?”郑举人困惑,“一出戏而己,何以至此?”
林舟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出戏,或许能解开学生心中一个结,关乎家族,也关乎……一些陈年旧事。”
郑举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劝说无用,叹道:“既如此,师兄也不多劝。但你万不可独自前往。这样,到时我与你同去,再叫上两个相熟可靠的同年,咱们结伴而行,人多些,对方总要多些顾忌。”
林舟心中感激,深深一揖:“如此,有劳师兄了。”
“同窗之谊,何须言谢。”郑举人摆摆手,又叮嘱,“不过,此事你我还需从长计议。慈云庵的地形、出入路径、当日可能的人流,都要预先了解。若有变故,如何应对,也需有所准备。”
“师兄所言极是。”
两人当即在灯下,凭着记忆勾勒慈云庵周边的大致地图,商议可能的情况与应对之策。郑举人久居府城,对街巷颇为熟悉,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商议罢,己是戌时。送走郑举人,林舟独自站在窗边。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慈云庵之行,己不仅是寻求线索,更成了一次试探,一次与暗处对手的间接交锋。对方知道了地点,是否会行动?如何行动?
而韩典吏,在可能存在的危险氛围下,是否还会如约前往?即便前往,又是否会因察觉异常而更加戒备?
一切皆是未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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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