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在人潮之中,周围五步之內无人靠近。他手执著玉笛,指尖次第起伏,看著面前炼狱一般的场景,吹出来的每一个音却都是圆润、欢欣的,仿佛带著春夜特有的生机勃勃。
如果眼前不是尸山血海般的场景,长老都要夸上一句吹得好。
可惜没有如果。
破妄境长老竭力运起灵力,扬声道:“不知尊驾是何方高人,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放了这些弟子。若有得罪之处,我等可任由尊驾处置……”
他以为青年必然是一行人中的决策者,也以为就算不经意间得罪了对方,但双方没有深仇大恨,自己已经將头低到了泥泞里任由对方处置,对方不至於赶尽杀绝。
一曲吹毕,兰涧侧目看向许陵光,缓声开口:“陵光,要放过他们吗?”
许陵光看著在广场上廝杀的无数妖族。
最新一批种过蛊的妖族全都集中在了广场上,种蛊之事他亲自经手,知道妖族的准確数量。
一共有三千二百一十三个妖族。
不包括死了的。
如果加上,数字会更加庞大。这些妖族有一些修为十分低微,甚至只是开了灵智还不能化成人形;也有一些不仅开了灵智,还能化出人形,不过雪域山庄並不允许妖族化出人形,认为妖就是妖,化出人形不过是想要借用相似的皮囊迷惑人心罢了。
这些妖族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年轻。
因为年幼的和年迈的就算种了蛊也不能够上战场,所以它们最后的结局是被送去料理场。
皮毛血肉都能换回灵石。
这么多妖族殞命於此,但雪域山庄中却不见半点血腥之气。
雪域山庄的弟子著白衣,也不染半分血跡。
但他们手中確实血债纍纍。
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所以这些妖族在摆脱了控制之后,就直接大开杀戒,他们要宣泄被囚禁的屈辱,亲友殞命的愤怒,他们要报仇。
所以在兰涧询问的时候,许陵光望著广场上的廝杀,轻声说:“血债就该血偿。”
他不会插手,妖族的仇恨,自有他们自己去报。
兰涧嘴角勾了勾,侧脸看向那长老,遗憾地说:“我的道侣说,血债就该血偿,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也是修道之人,能理解吧?”
长老一颤,眼睛惊恐地瞪大,在兰涧与许陵光身上来回扫视,颤声道:“你们、你们是妖族……”
兰涧嘴边的笑容很冷,没有应声。
许陵光亦没有回答。
鎏洙从廝杀的战场上救回来一头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雪狼,雪狼杀红了眼,骨瘦如柴的身体被剑刃穿透了他也不管,只死死咬住一个雪域山庄弟子的咽喉,猩红的眼中满是烧红的恨意和怒火。
这一场廝杀持续了一。夜,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摆脱控制的妖族大获全胜。
十几位长老被修为高的妖族围攻,早就已经殞命,负责暗堡二层的肖荣更是连全尸都没剩下,许陵光看见几个妖族扑上去將他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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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广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杀红眼的妖族看见广场上仅剩的五个人族,目光略过了许陵光兰涧鎏洙三人,落在了后方的程长风和昌松身上。
程长风和昌松早就已经被这阵仗嚇得腿软,两人哆哆嗦嗦地朝著许陵光求救:“许、许丹师……”
许陵光想了想,这两人还有用处,便看向逐渐围拢过来的妖族:“他们还不能死。”
这些妖族虽然是被许陵光一行所救,但他们並不知晓其中的曲折,只是隱约知道是兰涧吹笛助他们摆脱了控制。
只是他们被捉来雪域山庄之后就备受摧残,对人族更是十分仇视,眼下听了许陵光的话,並不打算就此放弃。
所有人人族,都该死。
看著面前妖族闪烁的杀意,许陵光嘆了口气,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对的。
这些妖族被折磨了太久,又被种了蛊,如今一旦得了自由,他们会疯狂地报復人族。